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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钟声,仿佛在整个广州城的上空悄然响起。
陈树坤闭上眼。
脑海中,冰冷而规整的机械音,准时响起,没有半分偏差:
【月度战损补充程序启动!】
【集团军级权限确认通过!】
【战损修复指令生效:海容号、海筹号战列舰全面修复刷新,舰体、武备、动力系统全部恢复至全新出厂状态!】
【补充清单同步生效:全新俾斯麦级战列舰×2,重巡洋舰×3,轻巡洋舰×4,驱逐舰×11!】
【补充兵员:生化人士兵×3000名!】
【所有修复、补充单位已抵达指定坐标:珠江口外20海里,锚泊待命!】
【本次补充后,我方作战序列总计军舰25艘,其中俾斯麦级战列舰5艘,作战人员满编!】
陈树坤睁开眼。
眼底,骤然炸开慑人的寒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刺破了深夜的沉寂。
他转身,大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厚重的实木窗扇。
深夜的江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气,瞬间灌入室内,吹动他的军装衣角猎猎作响。
然后,他看见了。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远方的黑暗深处——
一点灯火,率先亮起。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
成片、成片的暖黄灯火,如同沉睡了千年的星河骤然苏醒,在深沉的夜幕中次第点亮,从珠江口向外海绵延铺开,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那不是渔火。
那是舰桥的航行灯,是桅杆的信号灯,是庞大、冰冷、无坚不摧的钢铁巨兽,在深海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五艘。
五座钢铁山岳般的战列舰,在远海之上,呈战斗阵型一字排开。
庞大的舰体在夜色中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塔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寒光,粗长的炮管斜指夜空,如同死神执掌的权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更远处,重巡洋舰、轻巡洋舰、驱逐舰成群结队,舰影幢幢,灯火如林,严整的阵型几乎铺满了整个珠江口外海。
一片无边无际、沉默肃杀、却又带着滔天战意的——钢铁洪流。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狠狠撞开,李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之前的惨白,只剩下涨得通红的亢奋,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指着窗外,语无伦次,声音都抖得变了调:
“总、总司令!外面……海、海上!
全是船!全是我们的船!
五艘战列舰!整整五艘!海容号、海筹号也在!全是新的!
还有巡洋舰、驱逐舰……密密麻麻!全到齐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总司令!我是不是在做梦?!”
陈树坤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苏醒的钢铁星河,没有说话。
江风吹动他的短发,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稳如泰山。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远方海面,五艘巨舰中,舰艏最前、吨位最庞大的那一艘全新战列舰。
“那艘,”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砸在地上能激起火星,
“叫‘定远’。”
又指向身侧另一艘全新的同级别战列舰。
“那艘,叫‘镇远’。”
指尖缓缓移动,依次划过剩下三艘钢铁巨舰。
“这艘,修复归队的海容号,更名‘靖远’。”
“这艘,修复归队的海筹号,更名‘来远’。”
“最右侧那艘,我们的旗舰,‘广州’号。”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李卫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一分。
五个名字念完,李卫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停滞了。
定远、镇远、靖远、来远、广州。
北洋水师的不屈军魂,甲午海战的百年国耻,中国海军近百年的血泪与不甘,全凝在了这五个名字里。
陈树坤缓缓转过身,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副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开口:
“现在,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