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默似想起什么,问道,“夫人院中的一日三餐,还有茶水点心,平日里是如何送的?”
其中一个家丁连忙道:“往常都是夫人院里的丫鬟到厨房去取,或者厨房派人送来。如今……如今夫人院里只剩下夫人一人,红绡姑娘也被带走了,这……这饭食……”
他看向宁默,眼神里满是慌张。
另一家丁也眼巴巴地看着宁默,小声道:“总不能让夫人饿着吧?可我们……我们也不敢进去送啊……”
宁默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待会去请示下李医官,看是否安排人送,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辛苦你了!”
“还好有你……”
两家丁彻底放下心来,看向宁默的眼神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至少不用他们亲自进去冒险了!
宁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海棠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向李医官复命。
毕竟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与此同时。
两个家丁看着宁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紧闭的紫韵阁院门,又下意识地往远处挪了几步。
“这位小兄弟……看着年轻,办事倒是老练得很。”
“是啊,说话也有条理……不愧是李医官看重的人。”
“唉,只盼着里头千万别是真的疫病……不然咱们在这守着,也是提心吊胆啊!”
“少说晦气话!”
……
与此同时。
海棠苑,雅院外院。
李元寿背着手,在院中那几丛修竹前来回踱步,山羊胡随着脚步一翘一翘的。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院门方向,眉头紧锁,眼中既有期待,又隐隐藏着一丝不安。
“这小宁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暴毙了?人躺在夫人院里了?”
李元寿低声嘟囔着,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这疫病来的太猛了。
“难道是……那小子见势不妙,拿着我的令牌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元寿便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一个奴籍之人,能跑到哪里去?
天下虽大,却没有奴仆的容身之地。
没有路引,没有身份,出了城就是流民,被官府抓住,下场比在周府惨十倍。
况且,看那小宁子言谈举止,也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
李元寿定了定神,但另一个担忧又浮上心头。
万一……万一两个夫人院中真有疫病,那小子进去查验,待会若是回来复命,岂不是要注意防护……
他可是近距离接触过病患的!
自己是不是得……保持距离?
或者做一些措施?
对对对!
医书上说了,疫气多从口鼻入,需掩住口鼻,保持通风!
李元寿一拍脑袋,连忙转身走进西厢……那是宁默暂住的屋子。
他记得刚才看到屋角有个水盆,旁边搭着块半旧的粗布巾子。
他扯下布巾,想了想,又觉单层不够稳妥。
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袍子的内衬上。
“反正这袍子也穿旧了……”
李元寿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刀……
这是他平日用来切割药材、偶尔也修修胡子的小刀。
他撩起外袍,对着内衬的衣角,“刺啦”一声,割下一大块细棉布。
然后将粗布巾子和棉布叠在一起,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安心等待。
只是这造型……着实有些古怪。
……
而就在李元寿刚刚坐定不久。
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此刻,周清澜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青披风,乌发如云,缓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眉宇间带着几分思忖之色,显然是来内院书房寻几本书,好为过几日的梅园诗会做准备。
刚踏入院中,她的目光就被石凳上那个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穿着半旧的葛布长衫,弓着腰,正低着头,双手似乎在……在胯下位置忙活着什么?
还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想是在……鼓捣什么。
周清澜脚步猛地顿住。
而后秀眉瞬间蹙紧,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这雅院是她的书房重地。
平日里除了她和贴身丫鬟小齐,以及特许的李医官,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这背影……显然不是小齐,也不像是年迈的李医官。
那就只能是……那个新调来的奴仆,小宁子!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雅院之中,行此等不堪之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