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赶紧捂住她的嘴，“这可不兴说啊。”

但眼神还是顺着孙晓梅看过去，韩雪一个人待在一边的草垛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蓝色棉袄，头发随便扎着，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和苏慕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神气劲儿判若两人。

苏慕晴收回眼光，不再多看。

孙晓梅凑在苏慕晴耳边，“我这几天看着她真不太对劲，背着我天天不知道念叨什么，每次只要我出现了就没声了，但是看着我眼神都不太对。”

“不会真谋划什么坏事吧？”

苏慕晴留了个心眼，她又想起王振山对她说那些话，今年的种子问题就是和金家的遗留问题有关，是不是也和韩雪家里有关呢？

看来这事还是得查一查，但自己也没什么人脉，很少去镇上，都不知道金家具体判得如何了。

要是陆承锋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慕晴开始唾弃自己，有了对象现在脑袋都犯懒了，她可不能成为有了对象就丢失大脑的人。

韩雪家里也被查了，和自己已经结下梁子，这事已经无解，但也没有坐等人算计的道理，苏慕晴想着，还是抽空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线索。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查查韩雪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沪市，另一个人也在算计着怎么对付她。

沪市，国营饭店。

李美凤站在饭店后院的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铰成了短发，用两根黑卡子别在耳后，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

自从进了这家国营饭店当服务员，她每天都是这副表情，低头哈腰，笑脸迎人，跟以前在机械厂宿舍被人伺候的日子天差地别。

因为她的工作不是在一楼对外的大堂，而是给二楼房间上菜的。

走廊尽头就是雅间，里面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李美凤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各个局的都有，每个月都要来饭店吃几回“工作餐”。

原本上头是不许这样的事情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是每一块地都干干净净，否则她也不能进了这国营饭店。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有人喊。

李美凤推门进去，脸上堆着最柔顺的笑，桌上此刻坐着三个人，主位上那个四十来岁，姓孙，听说是个科长，喝得脸红脖子粗，看见李美凤进来，眼睛就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您好，这是今天大菜，红烧肉。”

李美凤把红烧肉放在桌上，弯腰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她能感觉到孙科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条黏腻的虫子爬过皮肤。

她心里恶心，但面上没表露出分毫：“您慢用。”

孙科长像是笑了笑，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你叫……小李是吧？不错不错，好好干，有前途。”

李美凤退出雅间，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太大声。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人捧着的大小姐，在机械厂宿舍的时候，她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扎着光亮的辫子，在学校里还有那么多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