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送她到门口,转身回了灶房。药已经煎好了,她倒出一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苦得她直皱眉,但胃里暖洋洋的,人也有了些精神。
她把药渣倒掉,洗干净药罐,陆映红看她那样子,便让她歇着,卫生室里没那么多事。
苏慕晴听话地去东屋“休息”了,实际上又回到了小公寓里。
陆承锋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也没有太低,体温是正常的。
能维持体温已经是在好转了,没发烧就是感染情况还好,苏慕晴又给他补上液,就是没见他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苏慕晴在沙发边坐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比她的大很多,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此刻温度正常,不像之前那样冰凉。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陆承锋,”她轻声说,“你该醒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呼吸机屏幕上的绿光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动。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输液管和引流瓶,确认没有问题,才退出小公寓。
下午的时候,她又进去看了两次,生命体征正常,但人没有醒。
到了晚上,陆映红早早歇下了。
苏慕晴在灶房多待了一会儿,把明天要用的药配好,又把碗筷洗干净,然后回到东屋,关上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今晚留在小公寓里。
公寓里的陆承锋还和她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搬了一床被褥铺在沙发边的地板上铺好,打算今晚就这么睡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了?”她看着陆承锋,声音很轻,“快二十四小时了,你再不醒,我就该着急了。”
陆承锋没有反应。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苏慕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胡茬有些扎手,是这几天长出来的,摸上去糙糙的。
她又碰了碰他的眉毛,浓密的,微微上扬,睡着的时候也带着几分英气。
“你这个人,”她小声说,“平时冷着脸看着挺凶,睡着了倒是挺乖的。”
她收回手,靠在沙发沿上,看着那张脸。
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发沉,她强撑着眨了几下眼,但那股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挡不住。
算了,眯一会儿吧。
她趴在沙发边上,把脸枕在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陆承锋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和他平常见的那种糊着报纸的土墙不同,甚至和军区医院的惨白也不同,这里的天花板是平整的白色,嵌着几盏他不认识的灯。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圈昏黄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晕开,像一朵绽开的花。
他躺在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能感受到被子底下衣服已经被脱走了,被子也很柔软,像一朵轻柔的云。
左肩和右前臂传来隐隐的疼痛,但比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轻多了。
他偏过头,看见了苏慕晴。
她趴在床边,脸枕在胳膊上,呼吸均匀。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干,眼下有两团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