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林书垣已经能在屋子里走几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扶着墙,但他坚持每天走一会儿。
沈若棠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学校田径队的,跑得飞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连走路都这么费劲。
苏慕晴笑了笑,说:“会好的,等身体养好了,还能跑。”
第六天,苏慕晴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破旧的蓝布褂子,裤腿上全是泥,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
他蹲在床边,握着林书垣的手,眼眶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像一只受惊的动物,眼神里全是警惕和防备。
苏慕晴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沈若棠也从屋里看出来,连忙迎上来,拉了拉年轻人的衣服,“书培,这是苏大夫,就是她救了你哥。”
年轻人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警惕。他站起来,看着苏慕晴,声音有些发紧:“苏大夫,谢谢您。”
苏慕晴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照例检查了林书垣的情况。脉搏正常了,体温也正常了,除了还有些虚弱,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危险。
“恢复得很好,”她说,“再吃几天药巩固一下,就不用再输液了。”
沈若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说起来奇怪,苏慕晴知道沈若棠可能精神有些问题了,但这几次过来,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能是为母则刚吧,不然都无法解释。
苏慕晴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长得和林书垣有几分像,但更年轻,眼神更锐利,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
“你是林书培?”苏慕晴问。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苏慕晴没有再问。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个林书培,很可能就是后世找到宋苒苒的那个人。
那个说想要回购医书的林家后人,那个在体制内退休、官还不小的人。
她不动声色,从挎包里掏出几包药,递给沈若棠。
“沈姨,这些是巩固的药,吃完就不用再吃了。让书垣多休息,多吃东西,别着凉。过几天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
沈若棠接过药,千恩万谢。
培训的最后几天,课程从理论转向了实操。
苏慕晴虽然之前在叶锦春的拖拉机上摸过方向盘,但那毕竟是偷闲开了一小段,和正经八百的农机操作培训不是一回事。
第一天实操,孟师傅把学员分成两组,一组学拖拉机,一组学康拜因。苏慕晴被分到了拖拉机组。
农场的拖拉机是东方红-54,老型号,但保养得不错,红色的机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苏慕晴爬上驾驶座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紧张,上次叶锦春教她的时候,旁边有人坐着,这次可是要一个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