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一方口中的小饭馆,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民居改的路边摊。一间木头的小破屋子,门口摆着三张脏兮兮的木桌,挂个酒水的招牌,就算齐活了,连店名都懒得取。
保一方父子也是回回,按照严格的教义,是不能饮酒吃猪肉的,但这年月,随着汉化的深入,许多回回人士甚至对教义已知之甚少,仅仅保留着生活上的一些习惯,例如不吃猪肉,但酒水却给放开了。
像马继业这种,为了融入官场,酒席也是来者不拒,不如此,太难融入汉族为主体的官场文化,回夷的身份更难以摆脱。
不过保一方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虔诚教徒,不仅不要酒水,只点了一壶马奶,三碗羊肉汤面,还有一头大蒜就齐活了。
之所以点三碗,因为跟随在他旁边的儿子一个人要吃两碗。那人高马大的保平安,看上去有点唐的迹象,总是冲人傻笑。并不太聪明,但着实能吃。
而就在这对父子美美饱餐的时候,张闲就坐在对面,死死地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吃完。
保一方吃得是津津有味,最后连汤都喝完了,碗边粘连一点葱花也没放过,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不好意思,好久没吃这么实在过了,我们父子在马字营中只算杂役,军饷少,鲜少碰肉腥,失态了,张总旗莫见怪。”保一方不好意思地道歉着。
“癞何,给钱。”张闲一声招呼,癞何不情不愿地掏出了钱袋子,还要给这一对玩意埋单。
“张总旗仗义,那个老板,再给我打包4个卤羊蹄,我要带回去宵夜。”保一方嘴上说不好意思,占起便宜来则没够。
“羊蹄好吃!我要烂糊的!烂糊的!”保平安拍着手叫道。
“我他吗给你下点鹤顶红,吃死你们两个王八蛋。”癞何生气地都骂出声来。
“小哥悠着点,我们要是死了,你们给夫人收尸,都找不到地的。”保一方是彻底的不要脸了。
“依着他。”张闲没计较。
直到这一对恶心人的玩意奶足饭饱,连打包的都揣进了怀里,张闲才继续道,“还有什么屁,一起放了。”
“其实马大人这次费很大的力气请张大人一聚,并非只想见你。除了你的闲人旗,他希望你能多带一人过去。”保一方一边剔牙,一边说道。
“谁?”
“贾政,贾千户。”保一方何止是大言不惭,简直就是想入非非。
“他想让我绑票?那是千户,不是马厩的小工。”张闲冷哼道。
“马大人相信您有这个实力,记住,只是带贾千户一人,他手下那些同僚就别跟着了,人太多,马大人伺候不过来。”保一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张闲胆敢动用关系,调度户所里的兵力,那就只能等着给张瑛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