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活血为主,佐以清气凉营。
恶核未成的时候,用药要轻,防其形成。
恶核已成,就要重剂破瘀,把毒血化开,让邪气有路可出。
轻重缓急,加减进退,都要好好掂量。
她把两张方子折好,站起身来。
夜风带着松脂的味道和药材的苦涩味,从林子里吹过来。
远处传来一声咳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凤仪看着东边的方向。
有些人脖子底下已经开始长出硬结,黄豆大小,按一下就疼得龇牙。
今晚不会发作,但到了明天,那些硬结就会长大。
核瘟的恶核一旦成形,就像树根扎进了土里,再想拔出来就难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翌日清晨。
天光从林子的东边透进来,灰蒙蒙的。
像一块洗得太多次的旧布,泛着发白的颜色。
露水挂在松针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打在落叶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营地里的人早就醒了。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一堆的白灰。
风一吹就扬起细细的粉末,呛得人直咳嗽。
灰堆里偶尔还有一两颗没烧尽的炭,暗红色的,像快要合上的眼睛,一眨一眨,慢慢就暗了下去。
早饭很简单。
干粮泡在热水里,米黄色的糊糊冒着微弱的热气。
村民们端着碗,蹲在各自的铺盖卷旁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没有人说话。
偌大的营地,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咳嗽。
那咳嗽声从东边传来,隔着那片低洼的干沟,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有人抬起头往东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眼眶红红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他的家人被带去了那边。
昨天傍晚还坐在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就已经不能待在身边了。
母亲搂着孩子,孩子搂着布娃娃,谁都没有动筷子。
碗里的糊糊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用勺子一搅就碎了。
浮在水面上,像破碎的浮萍。
邱小苗蹲在药锅旁边。
药锅重新架了起来,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音。
药汤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把她的脸熏得通红。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额头上。
她用长柄木勺搅了搅锅里的药汤,舀起一勺,看了看颜色。
然后她开始重复地舀药,递药。
“喝药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干又涩。
从昨晚到现在没怎么合眼,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但她不敢停下来。
村民们走过来,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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