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污言碎语,本该由他挡下。
身为她的夫君,他本该护她周全,不让她被世人指指点点、肆意诟病。
可如今,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流言漩涡。
任由这些贵女轻蔑鄙夷,旁人践踏她的尊严。
在苏清禾既将离去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苏清禾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萧景渊的手上。
“侯爷,这是何意?”
那般凉薄的眸子,如同一根针,狠狠的扎进了萧景渊的心里。
心口处,泛出密密麻麻的疼。
他只得松开了手,目光看向远处的贵夫人们,说道:“这才只是开始,清禾,你当真要执意与我和离吗?以后,你听到的难听话,只会比这更多。”
说到这里,萧景渊眼睛泛红的看着她,语气近乎哀求。
“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求你……”
从小到大,他从未向别人低过头,更不要说求了。
可是在苏清禾面前,他愿意低头。
只求苏清禾,能留在他身边。
苏清禾脚步未顿,凉薄又决绝:“侯爷,晚了。”
“心碎难圆,破镜不重归。侯爷不必再做这些无用弥补,我不需要了。”
萧景渊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无助又痛心的看着苏清禾远去,拳头攥的咯吱响。
与此同时,皇宫西侧,偏僻静谧的静养殿。
此处草木萧条,宫人流疏,因七皇子常年养病,素来少有人踏足。
顾长诀手持皇后赐下的通行玉牌,一身素白道袍,气质清冷脱俗。
身侧的白慕言换了一身御医制式的青衫,眉眼冷淡,身上背着医药箱。
二人避开宴席人流,借着问诊名义,悄然走入静养殿。
殿内熏着极淡的安神香,烟气绵软,却隐隐带着一丝压制气血的寒凉药味。
床榻之上,少年单薄孱弱,一身素色寝衣。
面色苍白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低垂,安静覆在眼睑之上,呼吸浅淡微弱。
守殿宫人躬身行礼,不敢阻拦。
国师身份尊贵,无人敢查。
偌大寝殿,寂静得只剩少年微弱的呼吸声。
白慕言快步走上前,指尖搭上少年腕脉,触到那细弱冰凉的皮肤。
他凝神片刻,狭长眼眸骤然一沉,语气压低,冷声道:“是人为封脉,有人用极阴药材封住他经脉,压制神志,硬生生把一个健全之人,熬成了病弱的废人。”
顾长诀站在床榻旁,眸底寒色翻涌:“如今党争日渐激烈,老七养在皇后膝下,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他就像个靶子一样,人人都想对他下手。”
少年似是察觉到熟悉气息,昏沉的眼眸微微颤动,艰难掀开一条缝隙。
他虚弱动唇,气若游丝,无声吐出两个字。
“……四哥。”
顾长诀身形微僵,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密波澜。
白慕言收回手,侧过脸,语气依旧毒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蠢货,忍这么久,怎么不早点给我们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