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卧室时,蔺老太太正在两个佣人的搀扶下作势要坐起来。
庄雅云急急忙忙走进去阻止:“妈,您身体还没好,别着急起来。快躺下,小心累着。”
老太太摆了摆手,“我现在好得很,躺久了人都快退化了,快扶我坐起来,让我好好瞧瞧你们。”
庄雅云见状,也没法阻止,只能无奈伸手扶住她。
又将床头稍微摇高了一些,往她身后垫了个软枕头,让她舒服地靠坐在床头。
刚坐定,蔺老太太目光扫过屋内人,最终落在站在最后面的程芷身上。
“岁岁,”老人家眼睛瞬间亮起,连忙冲她招手,语气亲昵又急切,“快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程芷愣了愣,鼻尖泛起酸涩,快步走过去,握住老人家微凉的手,“奶奶。”
“好孩子,”老太太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疼爱,“我们岁岁还是这么漂亮,就是怎么感觉瘦了些,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程芷眸中含泪,笑着摇摇头,“没有,奶奶。您放心,我一直有好好吃饭。”
老人家笑了笑,又絮絮叨叨问起:“是不是还有几天就要去英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是缺什么就跟奶奶说,奶奶让人给你准备。”
此话一出,程芷表情怔愣了一瞬。
见她不说话,老人家眼睛微微一亮,“是不打算去了?”
“要我说,不去也好。国内有这么多好大学,何必跑那么远去念书?外面始终没有家里好。”
听到这,程芷才反应过来,老太太这是把时间弄混了。
她的时间,似乎停留在了当年她高中毕业,正准备去英国留学的那一年。
一旁的庄雅云也有些无奈,“妈,您记错了。岁岁早就留学回来了,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
“我怎么会记错?我脑子清楚得很。”老人家固执坚持自己的想法,又拍了拍程芷的手,“好岁岁,今天是阿延的生日,别再跟他置气了。”
“那小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一身的臭脾气,嘴巴硬、性子急,可他心肠不坏。”
“他就是不舍得你跑那么远,独自一人去国外念书,才故意跟你闹别扭吵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芷心口骤然一缩。
她说的,是九年前她即将出国留学前,蔺则延的二十岁生日会。
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给他在别墅办生日派对,邀请了不少同学好友一块儿热闹。
在那之前,她跟蔺则延冷战了近一周,彼此不联系。
原因是蔺则延偶然从别人口中得知她要去英国留学的事,一时气急跑去找她质问。
年少的别扭让他不会好好说话,语气生硬惹得她有些莫名。
“我出国留学,你生什么气?”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程芷本来就因为要独自去留学的事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吼,脾气也跟着上来,“凭什么要先告诉你?”
蔺则延当时被她的态度气得脸色一白,转身就走了。
之后便是一周没有再联系。
直到他生日当天,碍于长辈情面,她不情不愿出席了派对。
生日会上的蔺则延臭着一张脸,眉眼紧绷,看谁都没有一点好脸色。
程芷干脆不过去,跟几个同学坐在偏厅玩游戏。
气氛因为游戏活络起来,偏厅越来越热闹,程芷跟身旁的同学嘻嘻哈哈说笑,视线不经意往门口一瞥,就看见蔺则延冷着脸阴恻恻站在门口。
其他同学也瞧见了,招呼他进来一起玩。
他压根没接话,只是突然大步到她面前,不顾旁人的目光,蛮横又霸道地拽着她离开偏厅,去了后院。
后院的合欢花开得正好,花香清甜,蝉鸣聒噪。
少年英俊青涩,语气却格外生硬,“你跟他们玩得倒是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