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不愿意伸手去救他,就看他有没有把手藏起来。”
李恪接过了近卫递过来的茶,茶水中掺杂着广场上的血腥味。
许元转过身来进了临水大堂,把尚结赞交给周魁。
案上放着顾家密匣、宇文敬供册、内侍省牌簿、漕船旧契和一张被水泡得发皱的关防图。
秦茂拿着两把钥匙牌进来的时候,鞋底上还有泥土。
“许大人,码头账房……全封了,顾家那三十六处仓口,还有扬州盐行七十九家,外加挂在胡商名下的四百多间铺面,现在全扣在外头了的,就等您发话呢。”
“先别急着入官库,等等。”
许元翻到上面的老契约,看了眼之后就推给了谢珩。
“每一张契约后面都有一张抵债票,按照到期时间先后分开,可以追到洛水的放在左边,可以追到江南的放在右边,牵出长安的人名……另外列出。”
谢珩把头低下去看了一下,眉毛微微下垂。
“这不是单纯的做生意啊?”
“是拿商铺使用权当作道路使用权来使用。”
许元把第二封契拆开,在里面夹层中发现有两行小字。
“船走哪条水,盐进哪座仓,钱又入谁家账,都在抵债期间内。”
李恪喝了半杯茶之后就把杯子放下了。
在密环落到了桌子上之后,木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殿下,你拿着它三天了,连睡觉都没有交出来,今天……今天怎么舍得放手呢。”
李恪用指腹擦过密环边缘,骨质纹路在灯下泛出暗白。
“舍不的也的给他,上的关防钥匙就在这里,扬州十三闸、洛水九口、江南暗仓八十六处都可以认它。”
许元抬手接过,掌心被密环坠的往下一沉。
李恪把配套巨钥推过来的时候,低声嘱咐着许元。
秦茂马上收起了笑容,做好了准备。
“我……我数账去。”
案底暗格里有一叠用油纸包好的旧卷,伴随着一声声响传开。
谢珩走上前去把油纸撕开,第一卷是武德旧毒案,第二卷是三州药引,第三卷封面上有长孙远支兵械藏匣四个字。
堂内几名大理寺旧吏全都停下了笔。
听到卷名之后,周魁就把尚结赞按在了门边,并且把人推向了一根柱子上。
“许大人,这些案子……不是早已经结案了吗。”
“封案可不等于无案。”
许元把武德旧毒案卷展开来,里面夹有运河旧船号,上面写着货主的名字和药材入境的地方。
“以前我们缺少的是船账、水路和能够进仓查封的人手,现在这个缺口补上了,案子……自然就走了。”
捧着名册的是一名老寺丞。
“这……若照这卷走,三州毒案背后能牵出七家勋贵啊。”
“就照卷走。”
“可……可长安肯定会有人拦的。”
许元抬笔在卷角写下的,是大理寺特别执司六字。
“那就让他们来执司拦。”
笑着把茶杯转到许元手边,李恪看着他。
“你这口气啊,倒比我更像个亲王。”
上头还留着半圈水痕的,许元看了一眼杯沿。
手指按住杯盏没有放开,李恪盯着杯子的。
“喝不喝啊你,我刚试过温度了,一点都不烫。”
许元拿起了另一只空杯,把茶倒了过去。
“殿下试过的东西啊,我总的再验验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