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杯壁退开时擦过许元袖口的朱砂印,李恪低笑了一声。
秦茂低头翻着账本的,翻的哗哗作响。
“谢珩,你刚才说什么甲来着。”
金线藏在乌色软绸里,谢珩把软锁子金丝防甲展开,轻的能被指尖托起。
“这是江南大贾藏在内宅暗柜里的东西,刀刺不入,短弩也难穿透,最适合贴身穿了。”
眼神落在许元肩背血痕处,李恪稍稍靠近了些的。
“正好,他今日穿的官袍被人划破了,试试看。”
许元看向谢珩的。
“赶紧的,放下它。”
站在原地没动的,谢珩。
“许大人,您身上伤口还没清干净呢,软甲的照伤处避扣,不然夜里审人肯定会磨开的。”
语气平缓却不容商量的,李恪取过软甲绕到许元身侧。
“别绷着啊,扣眼这么窄,你越是端着,我可就越扣不进去了。”
一下子全都乱了的,堂内的笔声。
许元偏过头看着他。
“殿下……这是在大理寺堂上,讲话请合规矩些。”
“我是在给大唐新任三司枢纽巨头试甲,这儿谁敢说不合规矩。”
纸角被压出折痕的,许元原本去拿案卷的手慢下来,李恪手指穿过甲带。
把银查骨骨针匣打开的,谢珩低低咳了一声。
“对了还有这套骨针,可验尸骨旧毒,也能探铁盒暗槽,针尾刻了药色格,入水入血皆能辨认。”
针尖在灯下反着光的,许元接过了银针。
“明日把这发给特别执司,验毒与搜匣归谢珩掌管,水闸封钥归秦茂掌,旧案追索就归周魁掌。”
周魁在门口应了一声的。
“那尚结赞呢,咋处理啊。”
“就留在东牢吧。”
把银针放回匣中,许元动作未停。
“吃喝照给,见人不许,送进去的每张纸啊……都要抄副本留底。”
脸上汗水沿着下颌滴进衣领,尚结赞被按在柱边的。
“许元,你敢把我扣在这里,吐蕃王庭是绝不会认的。”
“你也不用急着替王庭说话。”
把西域寒种四瓶摆到案上的,许元看了看。
“我明日就会替你写信,把药名,船号,暗账,一五一十的照抄给他们。”
紧紧咬住后槽牙的,是尚结赞。
“你……你是想挑王庭内斗。”
“是你们自己把刀塞进了账里,我不过是把账送回去罢了。”
“挺合身的啊。”
只把最底下残页抽出,许元没有回头看他。
旁侧另有一行小字的纸面上尚有旧墨未干透,顾家密藏铁盒拆出的暗图背面,标着安西都护府大校场。
念到中途时声线收紧,谢珩咽了口唾沫。
“龟兹驻备……中军寨。”
还停在许元肩后的,是李恪的手。
另一层暗纹在火光里慢慢显出,许元把残图举到了灯下。
压着半枚朱印的是图角。
属于东宫旧库的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