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莲?”
坐在窗下的李恪,手里捏着从长安送来的朝会名册。
“西域密教,喜欢用莲记毒路,吐蕃旧医呢,那是习惯用虫记药引。”
秦茂闻言把腰刀往架上一挂。
“这帮人真他娘的,比债主跑的还勤,朝堂才刚批常司,西边这就忙着递刀了。”
药渣匣被谢珩放上案了。
“洛阳来的信,怎么沾了宫中染料,这信使衣领里侧,可是有宫染红砂粉的。”
许元随手挑开药渣,看着银针尾端变青。
李恪表情凝重。
“别碰啊!”
许元并没有收针。
“表面一层是胡药,下面藏着中原宫藏料,他们这心思,就是想让咱们只看表面这层。”
当日午后金銮殿开朝,换上新赐正三品暗紫大红云纹官服的许元,腰间佩着金紫鱼符,步入殿中时,两侧官员的交谈自然停住。
率先出列的,是门下省侍中杜成。
“陛下,这,大理寺卿本来只管刑狱,如今又查水运盐仓,连西域使节的案子也攥着,这权柄实在是重了些,臣请将这些职权交还三司,免的这风头都让一个人占了去。”
另一名侍中也赶忙跟着站了出来。
“臣附议啊,许大人在江南案那是立了功的,可规矩毕竟是规矩,哪有因为功劳就改了朝廷法度的。”
端坐御案后的天子,只看向许元,并未发话。
许元从袖中拿出的账册,由内侍接了转送御前。
杜成脸色阴沉,语气不善。
“许大人要是张口闭口只提江南那点功劳,今儿这满朝文武,恐怕是不服的啊。”
许元转身看向他,面无表情。
“杜侍中,你家在城西那个庄子,每年过手的盐引有六百七十道,里头有两百道全是用的死人名字,要不咱们今天先派人查查你家那烂账,回头再看能不能服众?”
杜成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许元并没有再搭理他。
“臣请陛下过目这盐运的新章程,江南查抄的官家盐田,三成折算成兵部的军饷,四成直接归入户部的库房,剩下三成拿去置办边关的马料和药材,这法子试行三年,光是转运亏空就能省下千八百万贯的。”
李世民翻了没几页,指尖顿在那张边镇缺盐的图纸上。
“这图是从哪弄来的?”
“顾家的暗仓。”
许元语气平淡,答的干脆。
“这顾家私盐往西边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边军买不着盐,胡商趁机要高价,兵部大把的银子砸进去,臣把这条旧路掐了,刚好拿来补贴安西。”
杜成满脸不甘,还想再找个话头。
李恪打断了他。
“杜大人若是有什么更来钱的门道,干脆今天当着户部和兵部大伙的面说个明白,我们都洗耳恭听着呢。”
杜成终究没再开口。
李世民把账策扔回案上,抬眼看下来。
“许元啊。”
“微臣在。”
“江南那摊子事你办的漂亮,以前的案子也查的稳妥,这个盐运新法子,那就先试试看吧。”
捧出金面黑背令符的内侍走到御阶下,那刻着盐法漕运重案三项的牌子,是天子亲手点出去的。
“这统管三司盐法的金紫令符就赐给你了,以后这盐务水运的重案,还有西域使节的审查,你看着办就行,先做了再报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