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伏身称颂,接符的许元袖口崩的有点紧,李恪看清那手背旧伤被新官服暗纹磨红了,便在散朝后把人截在了偏廊。
“手伸过来。”
把令符收入怀中的许元,有些不解。
“殿下这是又要干嘛?”
李恪拽过他的手,翻出一截薄绢就在那伤处绕上了。
“这破官服的料子挺硬的,等磨出血了你又要去烦谢珩上药,我先给你包上算完。”
“绑的紧了你吱一声,太松一会就该掉了。”
许元看了他半晌。
“殿下这裹伤的手法,用的倒是利索。”
“以前在死人堆里混的时候学的。”
李恪声音又低了下去。
“人也是一样的,你护的太松人就跑没影了,护的太紧又会弄疼人,真挺难伺候的。”
许元理了理袖子。
“我这脾气,不归殿下伺候。”
“我知道啊。”
李恪有些无赖。
“你归大唐伺候嘛,我搁后头排队还不成。”
谢珩捧着新出的谍报名册,在偏廊那头站定了。
“许大人,那三支特别谍报队的人手已经拨齐了,去西边的一队,守中原关口的一队,加上驻扎洛阳密道的一队,今晚就走。”
许元接过名册翻看,问的随意。
“谁来带头?”
“去西路那摊子事我亲自带人跑一趟,中原这片交给周魁盯着,洛阳密道那边让秦茂先过去压阵。”
李恪皱起眉头,不太赞同。
“谢珩,这会儿你去西路不是找死吗?”
谢珩语气笃定地回话。
“许大人要翻龟兹的老底,安西那个旧仓总得有人先去探路,我比他们懂那些药粉子。”
许元翻完名册,直接在谢珩名字上画了个圈。
“去是可以的,规矩记好,三天往回递一次消息,真要是撞见那个宫染红砂的盒子,绝对不许打开,原样封死送回洛阳来。”
谢珩应下声,退开两步,廊外的秦茂这才探出个脑袋。
“许大人,洛阳那边发信过来了,大都护府那个叫张云的别驾不识好歹,吵着要查咱们入城的车架呢。”
李恪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发寒。
“这孙子想查谁?”
秦茂把那文书甩的哗啦作响,啐了一口。
“他想查您,还想查许大人,连那刚赏的金紫令符也要一起验,非说什么神都的老规矩,新官入城必须要滚下车接受盘查呢。”
许元把那新令符系在腰间,廊风掀起新官服的暗纹,目光沉冷。
“不用等他来查。”
李恪看向他挑了挑眉。
“打算直接去洛阳了?”
“今晚就出发。”
离开偏廊的许元,回头看了眼谢珩手中捧着的那个药匣子。
“把那半朵莲带着,我倒要让这个张云先闻闻味道,看看这阵西风到底是哪刮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