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他娘的还活着?”
秦茂的手按上刀柄。
那银针早已被插进盒缝,在谢珩抽回手的当口,一点灰粉沾上袖口。
“活的?拉倒吧,药孔漏风,里头是空的。”
被李恪按住的,是铁盒的另一侧。
“急什么,慢点开,许元。”
泛出碧绿色的骨粉夹在蜡层里,随许元剥开第二道火漆的动作,落到黑布之上。
“吐蕃的药骨,突厥那恶心虫子,还有宫里的红砂……全他娘凑一块了,怎么着,嫌咱们死的不够快?”
压低声音骂出声来的,是秦茂。
“真他娘邪门,这是变着法儿催命啊!”
“外头那个嘴硬的张云,吐了点什么没有?”
“死活不认那破驿券,一个劲儿扯什么西域军爷来借宿,名册……那要命的名册让他府里的狗头师爷带跑了。”
停在第三道火漆边的,是许元手上的小刀。
“那人呢?跑哪去了?”
“往白马寺旧渡口窜的,周魁一把给撅了,这会儿正押在路上。”
“您这运气可以啊,许大人。”
被许元割开的,是第三道火漆。
“哪来的运气,是张云那孙子乱了阵脚,真要跑路,早把尾巴擦干抹净了。”
开启的铁盒盖缝中冲出来一股刺鼻药味,药巾被谢珩迅速压紧。
密密的标记着周边的军镇驿路水井和粮仓,残破关城图册用金粉与碧绿色骨糊缝在铺满盒内的厚老羊皮上。
画在每座军镇旁边的,是半朵莲和血虫记号。
秦茂死死盯着那张图。
“这他娘的哪是商路图……这是安西的军防图啊!”
“这玩意儿,谁有那么大本事从中军寨顺出来?”
许元用银夹翻开图册中心。
出现在安西都护府大兵营标位旁边的,是吐蕃文与突厥密文同写的五个重字。
“永徽中兴年……西域……千蛊绝。”
秦茂咬紧牙关。
“这……这他妈到底什么鸟意思啊?”
“永徽是个年号,中兴算是口号,至于那千蛊绝……弄不好是个要命的局,或者是哪门子邪药。”
沾了蓝水的纯银查骨针被点在安西都护字样下方,隐成龙纹边角的颜色从墨下渗出。
“这……这是龙骨红砂,宫里织染龙袍才用的贡品!”
“活见鬼了,这玩意儿只有宫里染作监才拿的出啊!”
想要拿取图册的李恪的手,被许元拦住了。
“手贱啊!别碰!那红砂里头……掺了要命的蛊引!”
“我这是怕……怕你一不留神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许元随手压平那本图册。
“早进局了,出不去的,别白费心了。”
被周魁押着入内的张云师爷伴随门外一阵脚步声,那满身泥水的身子刚进门便跪在地上。
“许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那什么驿券,是西路都尉府塞过来的啊!张别驾就是个收人的……真名册、真名册在白马寺钟楼梁上趴着呢!”
上前一把揪住师爷后领的,是秦茂。
“谁?都尉府里哪个王八羔子送的?赶紧说!”
跪在地上的师爷,牙齿不住打战。
“姓……姓长孙的!叫长孙洵……他自个儿吹是长孙家的远支,在安西那边倒腾军械的……”
“长孙家远支……那是当年密藏兵器的陈芝麻烂谷子案了。”
那武德旧卷被许元翻出来与图册压在一起,旧案船号竟与安西驿路暗记相连的状况浮现。
秦茂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