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了,旧毒案,兵器案,连着江南漕账跟安西军防……全接上了!”
李恪低头看着两卷交叠处。
“看仔细点,别漏了这方东宫的旧库印。”
额头磕碰在地上的师爷,听见东宫二字便身体一软。
“不……真不是东宫的!绝对不是太子的亲笔啊!小人这瞎了眼的,真的只见过传令的那一个人啊!”
“那人是谁?报上名来。”
眼里全是惊惧的师爷,猛然抬起了头。
“他……他腰上挂着内侍省的腰牌……可那些带刀的随行,他们都管他叫、叫沈先生啊!”
谢珩迅速翻找着内侍省出入牌。
“见鬼,掌案的名册里……根本没什么姓沈的。”
“沈先生这个叫法……我倒是真有些耳熟。”
投向他的,是许元的目光。
“在哪儿?什么时候听的?”
“以前在宫里头,有个专门给太子念叨边防的人……十年前这名字就跟蒸发了一样,紧挨着东宫旧库就换了一茬印。”
“别卖关子,那人叫什么名字?”
李恪目光沉静抬起头来。
“叫沈观潮,错不了。”
翻牌簿的手停下,谢珩抽出一张残牌。
“许大人你瞅瞅!内侍省近三个月的出入烂账里,夹了个假名字……叫沈潮!”
被秦茂重重一拍的,是木案桌沿。
“那混账东西现在藏在哪儿!”
视线越过门口的,是谢珩。
“说是今儿晚上刚摸进的洛阳,就窝在白马寺的后院吃斋念佛呢。”
许元起身,随手将图册合上。
“走,带人封了白马寺。”
药巾被重新压好,李恪却伸手拦住了许元。
“这趟浑水,我先去蹚蹚深浅。”
抬起眼的,是许元。
“殿下这意思……是要跟我抢人头记功?”
李恪隔着药巾凑近了些。
“我先去试试水深水浅,你先稳住,别急着往里扎。”
停留在那只扣在自己腕上手上的,是许元的目光。
“那要是……殿下你自个儿也折在里头了呢?”
李恪淡了笑意松开手,一枚东宫旧库小印被放进对方掌心。
“真要有那倒霉时候,就拿这小东西来提我出去。”
从白马寺方向传来的,是在同一时刻的急促钟声。
是在钟响了七下之后,又多出一下声响。
谢珩脸色骤然变的难看。
“不对劲……这钟怎么敲了八响?”
回过头去的,是秦茂。
“白马寺和尚报丧,历来都只敲七下的啊!”
暗自握紧了小印的许元,感到掌心朱砂沾上令符边角。
李恪已经迈出密室,门外的亲卫齐齐拔出长刀。
一封无署名的短笺被人送进屋。
写在短笺上的,仅仅两行字。
“许元若入寺,李恪归东宫。”
“李恪若入寺,许元开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