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教我。”
“别抖,向里推。”
“是这样吗?”
“退一点,太重了。”
两人的手贴在火线前,银针终于顶开内层药泥,一股白色药浆从针孔溢出,沿着火线淹没红光。
火熄了。
周魁长出一口气,双腿发软,整个人坐倒在翻板旁。
“能不能让属下先写封遗书啊,许大人,下回再有这种事?”
“记得写清欠我的酒钱就行,可以的。”
“大人还惦记酒钱呢,命都没啦?”
“又怎么舍得回来,你若不欠?”
谢珩松开许元手腕,将湿布翻过来,布面已经烫出两个焦孔。
“给我看,手拿来。”
“没事的,只红了些。”
“给我。”
许元没有再争,任他将药膏抹上指腹,谢珩涂的很慢,药膏从指节推到掌缘,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燎伤才肯收手。
“这就好了?”
“还没。”
“火已经灭了可。”
“你的手,我说的是。”
周魁从上方探头看了看,觉得有些尴尬,识趣的转向暗卫。
“别盯着大人上药,都下去查货去。”
黑仓两侧摆满木箱,箱盖印着西路都尉府烙印,打开后却全部空着,只在箱底留下兵器碰撞形成的凹痕。
谢珩拿起一片木屑。
“这箱子刚开过,松木新茬。”
“搬运的人从南渠进来,再从北渠出去,水汽都在北侧箱底。”
许元用银针挑起箱角的湿泥。
“白马寺附近只有旧渡长这种苇,泥里有芦苇籽。”
周魁翻过一只木箱。
“兵器应当刚运走不久,箱底还有拖痕。”
“到底多久了?”
“至多半个时辰,水痕没干的。”
谢珩起身看向水道。
“追去,我带人。”
“早该在渡口了吧,你的人?”
“遇到军械船未必拦的住的,漕帮水鬼只能守外围。”
“让他们装完就是,先别拦。”
周魁急了。
“出城了啊大人,再装就。”
“货上船之后人证物证才在一处,水门已经被秦茂封死,他们走不了的。”
谢珩收好机弩,经过许元身侧时,顺手将李恪那枚薄铁片重新塞回他的玉带。
“免的再掉出来,放深些吧。”
许元按住他的手。
“往哪里放,你?”
“不伸进去怎么放的稳,夹层开口在里面?”
“我自己来,放着我。”
“说殿下送的不能丢的,方才是谁?”
谢珩将铁片推入夹层,怕他动作不便,又替他扣紧玉带。
“这回绝对丢不了了。”
水道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哨,那是漕帮发现大船离岸的信号。
谢珩收回手,带着四名暗卫直接钻入北渠。
许元看着水面留下的波纹,转身下达命令。
“其余人跟我走陆路,去旧渡收网去,周魁去封存火药。”
与此同时,白马寺旧渡的最后一只兵器箱已经被抬上货船。
站在船头的青衣师爷擦去脸上泥痕,接过黑衣人递来的刀,抬手利落地割掉了贴在下颌的假胡须。
“放船吧,第八响已经过了。”
一名黑衣人望向城内火光。
“若他扛不住该怎么办,先生,替身还在大理寺手里?”
师爷将刀插回鞘中,神色未变半分。
“都是我让他知道的,他知道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