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拔刀!”
许元攀住翻板边缘落进黑仓,靴底刚踩稳,周魁便在上方伸手抓住了他的肩。
“上来大人,下面全是火药啊!”
“衣服先让撕了,你再扯。”
“还要管什么衣服啊,都要烧到罐口了!”
“你们下来只会添乱的,火线里掺了金石粉,刀锋碰上便会起火。”
谢珩用麻绳缠住梁柱,将另一头送到许元腰间。
“我把你吊下去,赶紧系紧。”
“稍微松些。”
“你还嫌紧,方才差点掉进水道!”
“我弯不了腰的,绳结卡着玉带。”
谢珩放松绳扣,察觉他腰间有硬物,便顺势将李恪留下的薄铁片取了出来。
“你带着它怎么动,这东西硌在这里?”
“总不能丢吧,殿下送的。”
“还护着他的东西,命都快没啦!”
“把药囊给我,少说两句。”
谢珩将药囊递下,指尖擦过许元掌侧,摸到一层湿冷汗水,心里猛然一紧,没有立刻松开。
“火线不止一根的,许元!”
“我看的见。”
“你怎么拦,就凭一双手,几百只陶罐呢?”
“逐根拦,是谁说我要的?”
火线在地上交织成网,末端全部汇入一条浸过红砂的主线。
周魁趴在翻板边缘。
“主线已经烧进去了啊,大人!”
“数灯,赶紧闭嘴。”
“数什么灯啊?”
“有几盏壁灯,从水道口到我这里?”
周魁按着墙面顺溜数过去。
“整整九盏。”
“留后四盏照火线,熄掉前五盏。”
“熄灯,这是为何啊?”
“热气会催火的,灯油里也有红砂。”
谢珩挥手让暗卫用湿布覆住灯盏,黑仓暗下大半,主火线上的红光越发清楚。
许元取出大理寺制式银针,心里盘算着火势,没有直接刺向燃烧处,而是沿着火线摸向陶罐根部。
谢珩抓紧绳索。
“这还要多深啊?”
“银针必须穿过火线,卡住阻燃泥,药封藏在罐口里面。”
“若偏了呢,那你手?”
“那你就把我拉上去,偏了的话。”
“绳子来不及的,火起来后。”
许元抬头直直看向他。
“才让你抓稳些的,所以。”
谢珩将绳索绕过小臂,肩背猛地发力,死死抵上石梁。
“我不会松的,你只管往里送。”
银针从火线根部斜着刺入,针尖触及硬物后被许元捻转,原本向前烧的火星忽然慢了下来。
“火灭了吗,这?”
“并没有。”
“不再扎深些,那为何?”
“扎深会穿过去的,药封外硬内软。”
“眼看就到罐口了啊。”
“我越不敢快,你越催。”
许元将第二根银针贴着第一根送入,双针形成交叉,刚好卡住火线下方的阻燃泥封。
红光烧到针尾,银针受热发红,许元的手却没有离开。
谢珩低声喝道。
“针会烫伤你的,快松手!”
“药封会回弹的,现在松。”
“拿钳子来,我让人。”
“来不及了。”
谢珩顺着绳索滑下来,心里一阵发紧,将湿布盖上许元手背。
“我替你按,我来。”
“怎么用力,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