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殿下……您竟然也在?”
“本王就是随便路过。”
顺着声音偏过头,许元语气平缓。
“殿下路过的凑巧,刚好留下来做个见证。”
长孙筹紧紧盯着书案后的青年,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许大人,你现在封铺子容易,等解封的时候……可还得找人替你说话求情。”
“我不缺替我说话的人。”
许元顺着平滑的桌面,把手指按在一本空白抚恤册上,将其缓缓推至对方面前。
“我缺的是认字的人,长孙主事替我认认,这册子上记着的旧库暗簧,怎么偏偏是从你们偏院采买账面上走出去的?”
长孙筹僵立在原地没动分毫,垂下眼睛避开账册。
“这事……我根本不知情。”
许元收回手指,下巴微不可察的点了两下。
“秦茂,去传令,长孙家在洛阳所有的货,只要沾了盐,铁,药材,皮革的,全扣住,只准留米粮菜蔬,免的城里百姓断炊。”
长孙筹手掌猛的拍在桌面上,大吼出声。
“你敢!”
秦茂毫不理会背后的叫喊,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长孙筹胸膛起伏不定,强行按捺下翻涌的情绪。
“许元……凡事别做绝,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吧。”
许元指尖抵着微温的茶盏,将杯子缓缓推至案台边缘。
“你现在要是交出朱良,我今天就给你留个余地。”
长孙筹视线落在泛起波纹的茶水上。
“朱良……早跑没影了。”
“往哪跑的?”
“我根本不知道!”
“既然如此……秦茂,接着封。”
随着许元轻轻扬起手臂,秦茂刚停下的脚步重新迈开。
长孙筹额头青筋根根凸起,掏出一张折叠的账单纸愤恨的甩在木桌表面。
“他前天夜里跑去城西永泰当铺,拿了银子就跑路了,后来有人替他把东西赎买走,我们底下的人……只查到这一步。”
许元拿起了那张纸片,纸页上写着旧铜鱼符一枚和赎价三百贯。
“赎买人是谁?”
李恪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一旁,杯子里的水面剧烈摇晃。
“长孙主事,本王在这屋里硬坐了大半夜,这所剩无几的耐心……可是快耗完了。”
长孙筹僵硬的转过脸,从牙缝里强行挤出干涩的声音。
“殿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帮他来对付赵国公府了?”
李恪从椅中站起,缓步来到许元身侧停下,上身前倾低头去看桌上那张薄纸。
“本王帮的只有案子。”
许元身子稳坐在原位,分毫没有闪躲旁人的靠近,带着残墨的笔尖点在单子上赎买人的空栏处,。
“把名字写出来。”
长孙筹胸膛剧烈喘息,颤抖着手从袖管里扯出一份按着红手印的当铺契据,绝望的将其扔到许元眼前。
“你想找的人早跑干净了!他只当了件破玩意,那契据上赎买人写着的名字……是沈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