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替朱良赎东西了,沈观潮。”
视线落在上面旧铜鱼符四个字的墨迹上,许元把那张纸片顺着桌面推过去压在油灯底座旁。
李恪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过了一会才抬起手臂将那张薄纸拽进自己手里。
“全串起来了……东宫旧印,抚恤空册,还有长孙家那个伙夫,这人……还真行啊。”
长孙筹在旁边冷笑出声。
“名字都给你了!那封条……是不是也该撕了啊!”
许元慢条斯理的将东西放进旁边布袋里。
“不撕,人这不是……还没抓到吗。”
“别欺人太甚了你!许元!”
“送长孙主事去西厢歇着,秦茂,别怠慢了……更别把人放跑了。”
长孙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敢扣我?你到底……凭什么抓我!”
许元这才慢慢抬起眼皮。
“我是说……请你好好歇着。”
厚重的刀柄直接横了过来,秦茂迈开腿牢牢堵住通往大门的方向。
“请吧,长孙主事。”
长孙筹挪动脚步走到门槛边上,回过头死死咬着牙盯住书案后面的人。
“不会由着你这么疯的……长安那边!”
手中带着墨迹的毛笔继续落在纸面上,许元连停顿都没有。
“等着呢,我。”
人被带走后屋子里陷入死寂,李恪对着桌子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伸手压在许元正在书写的袖管上。
“长安今天必定来人,封了洛阳盘子不说……现在还把长孙主事扣下了。”
“说明他们越疼,来的人就越快。”
“就会回头死咬你了,等他们疼的受不了的时候。”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按住的手腕,许元稍微用了点力气去扯衣服,结果布料被压的死死的没能拽出来。
“我怎么写字啊,殿下这么攥着我?”
目光极为深沉,李恪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接啊?你先回答我……如果长安那边的圣裁到了。”
“跪着接呗。”
“那接完以后呢?”
“站着办。”
李恪松开了手。
“倒是挺会折啊,你这腰。”
“不断就行,能折是能折。”
尚书省八百里加急冲进分堂,使者在马上直接亮出银牌,洛阳东门在午后扬起大片灰尘。
城防营和的大理寺差役都把手放在刀柄上,院子里没人说话,气氛非常紧张。
这使者是尚书省的杜给事中,进门就开始宣读口谕。
“陛下有命!大理寺特别执司许元……妄动世家!擅封商行!扰乱洛阳!现在立刻解封,马上回京叙职!”
许元跪在最前面,官服袖口上还有地牢里沾上的水迹。
杜给事中低头看着他,把银牌收了起来。
“接旨吧……许大人。”
许元趴伏在地上磕了头。
“臣……接旨。”
杜给事中松了一口气,表情缓和了些。
“那就交令符吧,既然接了……赶紧整队回京。”
许元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去吩咐秦茂。
“去拿木匣,红漆的那个。”
杜给事中面带不悦。
“这是什么意思啊?许大人。”
“送点证物,给陛下的。”
秦茂捧着木匣快步走来,里面装着抚恤名册总目和一瓶毒引,和几件从长孙家弄来的物证。
许元把木匣推到杜给事中面前。
“带回太极宫吧,劳烦杜大人了。”
杜给事中没有伸手去接,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