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命你回京!你这……”
“不能回,臣现在走不了。”
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的。
李恪手里的茶盏没再动。
脸色阴沉下来,杜给事中死盯着前方。
“你要抗旨?”
许元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纸,把边角压平的奏书拿出来。
“臣要是现在回京……安西马上就会出事!那些账册全都会被烧掉,证人也会死,毒引都会被换掉……洛阳的线索就全断了!”
“这都是你的猜测!许元!”
“不是猜测!张云死在地牢里是事实,沈观潮牵出东宫旧印也是事实!”
杜给事中咬紧了牙关,气喘的粗重。
“你知不知道……弹劾你的奏章,在长安尚书省都堆满桌子了!”
许元把奏书放进了木匣里,声音很沉。
“也堆上去吧,把这份也一起带过去。”
“绝笔书?你写这么多……”
“请陛下给臣十天时间……要是臣查错了,臣愿以死谢罪。”
杜给事中转头看向李恪,仿佛在寻求救命稻草。
“吴王殿下!您就这么由着他胡闹?”
看了许元一会,李恪放下茶杯走过去,顺手拨弄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本王劝过的……杜大人。”
杜给事中眼睛通红死盯着李恪的手。
“劝成这样了?殿下!”
李恪把手收了回来。
“本王也没法子啊,许大人他不听劝。”
许元嘴角扯了一下,侧目看着李恪。
“推的真干净,殿下。”
“推不掉的,本王手上本来也不干净。”
杜给事中怒气冲冲的吼了起来。
“就是违抗君命!许元!你今天如果不回京!”
许元腰间的佩刀被他拔了出来。
亲王护卫在李恪的示意下也握紧了兵器,禁军看到刀光便围了上来。
许元没管别人直接拽出自己的官服袖口,用刀刃直接切断,那半截紫袍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把这截袖子也带回去吧,杜大人。”
脸色变得铁青,杜给事中指着他的手都在抖。
“你真是疯了!”
许元把刀塞回秦茂手里,他伸手压住了伤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杜给事中看了他们两眼,抱起那个木匣,翻身上了马。
“十天之内!许元!你如果拿不出真凶……下次长安来的可就不止是口谕了!”
听着马蹄声远去,许元感觉手腕被抽了回来。
秦茂凑上前去,神色急切。
“查到了大人!沈观潮的那个当铺地址!”
许元抬起头,大口呼吸。
“在哪儿?”
“城郊的一个废驿站,早年驿道改了以后那儿就没人了,朱良那天晚上出城……跑的也是那条道!”
李恪把地上的断袖捡了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许元有些不解。
“留这个做什么啊?殿下。”
李恪跨下了台阶,背对着他。
“等你十天后回京……给你补上啊。”
许元脚步放慢。
“那我若回不去呢?”
李恪目光停在他露出的伤口处。
“那本王就亲自去……把你给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