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阳城郊旧道尽头就是废驿,门前石狮缺了半张脸,车辙留在雨后泥土上,有人昨夜运过重物了看这压的深的车辙。
许元翻身下马,李恪从后面走来看着那伤处,他摘下自己的护腕并扣到他腕上。
“戴上。”
“不戴……我办案不戴亲王的东西。”
“它能压住伤的。”
“不归殿下管……这伤口。”
李恪低头替他扣紧皮带,将扣眼固定上。
“别乱挣了你!血要是渗出来……等会儿拿刀都费劲啊!”
许元声音放低,盯着他扣完。
“殿下管的也太宽了。”
“本王也不想管到这里的……你要是肯省心点。”
驿站被秦茂带人围住,从后墙翻入的谢珩发出了动静,没过多久院内传来两声闷哼声后那后门就被打开了。
“大人!里面有人啊……地下还有个暗室!”
迈过门槛的许元看到驿站大厅里堆着破桌烂椅,旧驿图挂在墙上且图后露出个铁环。
拉开后便能看到一条往下的石梯,新泥沾在梯子上,火油味留在墙壁上。
拦住他的却是李恪。
“我来走前面。”
“这次殿下身份不金贵了?”
“你手伤了啊。”
“我脑子又没伤。”
“所以你在后面指挥就行了。”
许元忽然笑了下,抬起了眼。
“夺权啊……殿下这是。”
“借你走一段路而已。”
先下石梯的李恪带着跟在后面的许元。
火盆在暗室里未熄,西域文字的信摊在桌上,几枚长孙府腰牌放在旁边,东宫旧库编号刻在那半只旧铜鱼符内侧。
一个中年汉子坐在暗室尽头,旧印烙在脸上,胡须修的短,肩膀很宽且手腕上缠着皮绳,模样与众人猜过的太监老仆账房全不相干。
秦茂的手按着刀上前的警惕起来。
“沈观潮?”
汉子抬起头,咧嘴笑了笑,血渗在牙缝里。
“来了吗?许元。”
许元从李恪身后走出看向他。
“来了。”
视线落在他断袖上的汉子沉默了一瞬。
“果然胆子够用啊……抗旨的人。”
挡住半个通道的李恪站到许元旁边。
“认识他?你?”
“都在传许大人疯了啊……洛阳这几日全城。”
许元将桌上的信纸拿了起来。
“你疯的也不轻!用沈观潮这名字牵东宫旧印牵长孙家牵安西空饷……你想把多少人给拖下水啊?”
笑意淡下去的汉子脸色冷了。
“算几个吧……拖的动几个。”
“说真名!”
汉子只是看着。
一块旧木牌被谢珩从他身后搜出并递给许元。
“贺兰朔……长孙家流放籍。”
李恪看向那汉子皱起眉。
“余孽?贺兰氏的?”
熬过多年的恨意充满在那抬头的贺兰朔眼里。
“长孙家用这个余孽的词用的顺……吴王殿下您也用的挺顺啊。”
木牌被许元放到桌上。
“你和长孙家有仇是吧……却借人家的名号走私替安西遮空饷,你这仇报的可真够拧巴的。”
“拧巴?”
贺兰朔笑了出来。
“我爹就因为长孙家一句谋逆被送到西州死在路上!我娘在驿站给官差洗衣洗到手烂都没换来一张归籍文书!我从死人堆里爬回来进不去长孙家的门槛……我就拿他们的名号去毁他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