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太子?”
掌下的人已经失了支撑,秦茂扣住贺兰朔衣领的手还未松开,脑袋歪向桌角,牙缝里的血沿着下巴淌进衣襟。
西域信纸被顺势塞进怀里,许元探过他的颈侧,眼底敛去一丝波澜。
“谢珩,去搜身……发髻还有鞋底别漏了!秦茂拿纸,把刚刚那些话全录下来,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按印!”
李恪仍捏着半枚铜鱼符,内侧的东宫旧库编号被拇指擦过,他沉声发问。
“死人都凉了……怎么按印啊?”
“还热的……手,按的上的。”
“供词啊本王问的是!就这几句话……谁证明不是逼供?”
贺兰朔的手指被许元托起按在蘸了墨的纸上,一点迟疑都没有,外头就传来了弓弦齐鸣。
火盆被谢珩扑翻,他厉声大喊。
“都趴下啊!”
裹着浸油麻布的箭杆穿过窗纸钉进梁柱,屋顶很快随着擦过破帘的火头烧了起来。
秦茂抬脚踩灭火团。
人被许元抓住后领,一把拖回了暗室。
“四面都有弓手外头!你出去当靶子啊……去找暗门!”
“就这间暗室啊驿图上!哪来的暗门?”
“重物不在上面昨夜运的……也不在这,往下找找!”
湿泥从李恪扯下的一幅旧毡后落下,几块颜色不同的青砖露了出来。
“过来啊许元!”
许元蹲到他身边摸进砖缝,两人的肩挨在一处,落灰被李恪抬肘挡住,他低声发问。
“伸的进去吗……你的手?”
“太窄了这缝。”
“本王来……你让开。”
“也没细到哪去啊……殿下你的手。”
“你摸过死人又碰过毒囊的,少往里面探啊!”
护腕被李恪握住腕子往外带的动作扯偏,皮扣卡住伤处,许元忍着痛吸了口气,没把手抽回去。
“轻点啊……扣的够深了。”
扣眼被李恪松了力的指腹抵着皮带重新拨正,火从石梯上方映下来,护腕下渗出的血落在了他手背。
“你这张嘴只会审人是吧……疼也不说?”
“想听什么啊殿下?”
“闭上你的嘴……就行。”
“办不到啊我。”
两只木箱被谢珩从墙脚拖出,箱盖被踹开后掀起了灰白厚布。
“是防火毡大人!底下还有铁锹呢!”
桌上搜出的信件和腰牌被许元起身抽出的一张毡布盖住,剩余的几张被他扔给了众人。
“用水浸透啊,把贺兰朔也裹上!活不成了他,尸身也得活着进大理寺!”
铁锹被秦茂接过朝青砖处铲下,容人弯腰通行的土洞在砖墙后露了出来,潮湿的气息弥漫,洞底留着拖拽木箱的痕迹。
“找到了我!可往哪儿通啊这洞?”
泥土被许元捻起闻过,他顺势指向了洞内。
“河滩那边的,昨夜的车从这卸货的!空车送进来才绕到正门的,秦茂带俩人走,出了洞往洛阳南门求援去,别去府衙啊……去找金吾卫!”
铁锹被秦茂丢开,他瞪着眼发问。
“属下要是走了……谁守石梯啊?”
“谢珩守啊。”
“就他一个人?”
“吴王也在啊。”
铜鱼符被李恪收入袖中,长刀拔出横在了膝前。
“听见没啊?本王给你凑个人数……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