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吭声了话落地。
最先抱拳铁匠行首。
“俺铺子里那三十多个徒弟,今晚就全上城墙去。”
跟着点头粮号掌柜,咽了口唾沫。
许元没多留他们,交代完任务就打发走了,院子重归寂静,谢珩端着一碗凉茶走上前来。
“大人您喝水。”
接过碗灌了一口许元。
谢珩站在旁边,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大人您以前在洛阳那阵子……可是从来没见您用过这种路子啊。”
“啥路子啊。”
“喷毒水,还逼着那些商人,连虚实都故意藏着掖着不说。”
谢珩的声音有些涩。
“我跟您查案都两年了,您以前不都是讲证据讲大唐律法吗,眼下干的这些事~”
“律法那玩意能管死人吗。”
把碗放在台阶上许元。
“城外那帮突厥狗才不跟你扯什么大唐律例,韩镇那王八蛋也不跟你扯,你要是想保住这城里三万条人命,你走的路就必须比他们还狠。”
谢珩没再说话。
站起身来许元,走回北城方向,路过内瓮城门洞时,曹骥迎面跑来,手里攥着一卷纸册。
“许大人~”
把纸册举过头顶他,单膝跪下。
“城防的兵丁名册,都在这儿了,韩镇跑的时候慌着没带走,数过了拢共三百七十二号人,全都听您使唤。”
接过名册许元。
曹骥抬起头来,脸上还有火把映出的汗光,他看了许元一眼,又低下头去。
“末将刚才在城头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的……大人您这打法,末将打了十五年老仗了也真没见过。”
“起来吧。”
许元翻了翻名册。
“赶紧去北门找秦茂报到,今晚全都排班轮值,盯死了四个时辰换一波人。”
走了曹骥。
回到北门城楼许元,叫来两个识胡文的老卒,为准备接下来的威慑,从亲卫身上扯下几条浸血的布条,顺道取了一桶牛血。
“写字。”
“啊?写啥字啊?”
“就写在城门外头那空地上,字往大了写,要保证一百步开外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字一字的念许元。
那是突厥语,大意是~沙州城中有毒泉千眼,凡近者烂骨而死,大唐大理寺许元在此恭候阿史那可汗与诸部酋长验尸。
老卒写完,蘸着血水拿长竿从城头往下涂,暗红的胡文大字铺在城门前的黄土上,配着周围横七竖八的溃烂尸体与马匹,场面透着血腥和悚然。
升起来了夜雾。
走进城楼内许元,叫人将油灯聚拢在桌案,吴老四顺势铺开一张发黄的沙州地势图,仔细展平。
许元的手指从北城沿着画线往南移动。
经过护城沟,越过三十里荒漠,掠过两座烽燧残骸。
停在了南河。
就在那里韩镇的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