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办。”
谢珩还站在原地,而秦茂已经走了。
“那那个俘虏咋办?”
许元抬眼看了他一下。
沙州城里关着十一个突厥俘虏,其中三个是在北门瓮城那天抓的,另外八个是之前零星交战中被俘的,这十一个人里有一个身份不低,是阿史那咄吉麾下的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被俘之后一直关在城内的死牢里。
“就用那个小部落首领的儿子。”
许元说。
“把他从死牢里给提出来,喂顿饱饭,告诉他今晚就放他走。”
“直接就放?”
“哪能直接放,先让他在秦茂那边偶然看到这份密卷,然后再让他跑,跑的时候得让他带上这份东西。”
又开口问了一句,谢珩想了一下。
“他凭啥要帮咱们送这假情报回去?”
“他可不是帮我们送。”
许元靠在椅背上。
“他是自己偷到了一份绝密文书,是带着这份文书回去找咄吉邀功的,一个被俘的贵族子弟带着这种分量的情报回到大营,咄吉第一反应绝不会怀疑情报本身,只会觉得这小崽子还算有点用。”
逻辑是说的通的。
转身去安排人提那俘虏,谢珩没有再问了。
走了没两步便被许元的声音叫住。
“等等。”
许元离了椅子凑到谢珩身边,把声音压的极低。
“射他一箭,等他跑出去之后隔上个十里。”
谢珩偏过头看了他。
“射哪儿?”
“大腿。”
许元的语气平淡无波。
“别射动脉,得让他流血但死不了,浑身是血的逃回去,那份密卷才有分量,要是干干净净的回去,咄吉反而会起疑心。”
谢珩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桌上那面东宫纯金腰牌,许元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切按部就班,在入夜之后。
那个突厥俘虏被从死牢里提出来喂了热汤和干粮,看守他的人换班时故意把门栓留了条缝好让他自己推开门,等他摸黑跑到衙署后院的时候窗户里正透出烛光,秦茂在里头把刚写好的密卷摊在桌上晾干。
俘虏趴在窗外看了一会儿。
把那卷绢帛悄悄抽走,是趁着秦茂起身去倒茶的时候他把手从窗缝里伸进去干的。
然后他拼了命的跑。
一路往西门方向跑,城门那边恰好有一段被火烧过的断壁能翻出去,守城的兵也恰好没有注意到这个方向。
俘虏越过断壁和瓦砾逃到城外,撒开丫子就往突厥营地的方向狂奔。
看着那个黑影越跑越远,许元站在城头上。
身旁的弓箭手已经挽好了弓。
“别急,等他再跑远点儿。”
黑影跑出了大约十里地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上肉眼已经看不清了,但身边的弓箭手可不是普通的弓箭手,那是许元从全城守军里挑出来的三个射术最强的人之一。
“射。”
弦响。
远处那个黑影的步伐突然乱了,歪斜着摔倒在地上,几息之后虽又挣扎着爬起来,但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跑姿变的极为一瘸一拐。
许元收回目光。
“成啦,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