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开口。
大约等了十息,许元才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对身旁站着的谢珩做了个动作。
刚抬起头想开口的那三个人里脾气最急的一个,喉咙里忽然多了一枚细小的金属物。
不是致命的位置,是颈侧偏下,正好穿透了说话时会动的肌肉。
那个人张嘴,发出一声奇怪的闷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字。
旁边跪着的,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整排人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谢珩把手收回来,把玩着手里的另一枚暗器,谁也没看。
“军粮是第一条。”继续说的,是许元。
“第二条,韩镇在任时,兵器库中有甲三百二十领,刀七百八十把,弓两百张,我到任接收时,甲少了四十领,刀少了一百三十把,弓少了五十张,这些装备,全流向了西市的一个皮货商,这个皮货商是谁,他背后的人是谁,册子上都有记录。”
“第三条。”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那三十七个人面前来回走了两步。
“开战第三日,有人试图在东城门和南城门同时放信号烟,给城外的突厥斥候指示城内兵力部署,我的人拦截了这件事,但下令放烟的人跑了,跑到今天,他就跪在这里。”
四周一片安静。
许元停下脚步,对着那三十七个人,扫了一圈。
“自己站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没人动一下。
“不站出来,我一个一个查,查到谁,谁全家。”
哪怕话说到这个份上,下面依旧没人动。
许元回到椅子前面,坐了下来。
“全都杀了。”
前排两个人立刻站起来叫出了声,声音又急又乱。
“我说!我说!是刘甫,刘甫派我们放的烟,”
“放烟的时候我、我在西门守城啊,有人,有人能给我证明,”
“大人,我是冤枉的,真冤枉,我从来没干过,”
乱了一阵,整个场面。
许元坐在椅子上,等他们把话说完。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把别人护着,只要有先开了口的,接下来的事就会很顺。
过了半个时辰,整理出来的名单,被秦茂递到了许元手里。
确实参与了倒卖军粮和兵器的人,十一个。
放信号烟的是四个,下令的那个叫刘甫。
刘甫跪在人群后排,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抬了头,脸上早没了血色。
“刘甫,王炳是你什么人。”
“是、是王大人帐下的亲兵出身,后来才,后来补的武职。”
“王炳让你放烟。”
“是。”
许元把名单放在膝上,用手指压紧了字条。
“还没别的没交代的。”
“没……没了,没有了。”
许元把名单折起来递给身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