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货的是谁,那人长啥样?”
纸上被刘甫的笔尖划出一条长痕。
两个字被他写下。
“宫使,是个宫使。”
这纸条被谢珩顺势敛去,思绪连上旧案。
“那宫使,是不是左耳有点残缺啊?”
刘甫轻轻点下头。
“那人呢,这人后来上哪去了?”
“运走陌刀后他就乘船往东跑了,还带了人,王炳派了八名亲兵去护送他。”
“亲兵呢,那八个人回来没?”
刘甫摇了摇头。
许元吩咐将人押回牢房,单独看守。
在天快亮时,马蹄声从城外传回。
秦茂从北门入城,直奔署衙,进门后便有一块焦黑木板砸在桌上,袍角烧破了一块而靴底全是泥。
“找着了,可算找着了!”
木桩上还留着粗绳勒出的痕迹,棚内能容三条平底船,站在官道上根本无法看到棚顶因为河滩弯曲,外面堆着芦苇和枯木,这船棚建在旧石堤下方。
纵火焚烧的事有人在撤走前干过。
很多痕迹被淤泥盖住,引水冲过废墟是火后又挖开河堤干的,账册船架和木板全都烧成了灰。
“刀呢,那里面有刀没?”
“没,什么都没瞧见。”
“那车辙印子呢,总该有吧?”
“东边,东侧倒是发现了两道旧车辙印,可过了那片石滩,就断了没影了。”
一件布包在摸索后显露在秦茂手中。
粘在靴底很难洗净因为此类泥土与别处不同,砖被砸碎后混进滩泥是因为船棚地基曾铺过烧红砖,泥中混有细碎砖末,布包里装着几块红褐色的泥土。
“大人,属下在灰里头还摸出几枚铜扣来,这形制……看着根本不是咱军中用的东西。”
许元探看端详,目光聚集在物什上。
那扣面刻着卷云纹,背后有内造小记。
“这可是宫里的,宫里头的东西。”
回禀未停。
“底下还有个坑,就在河滩下面,大伙起初还当是埋木料的,这一挖开,好家伙那香料气直冲鼻子。”
视线随着变故一震,谢珩眼色深沉。
“挖出啥了,里头到底有啥?”
“死人,是具尸首。”
随后引来的河水又将坑口封住,烧船的人未能烧到深坑,还放了大量防腐香料并在坑里撒了石灰,外面包着油布,那尸体就埋在两层木炭中间。
尸体还会继续藏在淤泥里,若非亲卫用铁杆探地。
“多久了,人死了多久?”
“仵作还没顾上验呢,不过那尸首没脑袋,搜了搜,身上也没啥文书。”
许元追问。
“那穿的衣服呢,总有衣服吧?”
另一只布包在动静间展现内容。
腰带扣也是宫制,布料内衬缝有内廷织造印记,边缘绣着细小的金线,里面是一块沾泥的绛色衣料。
这身服色许元曾在长安见过。
穿的正是此衣,四品内侍出宫办差。
那王炳口中的宫使算是找到了。
只剩了一个问题,此人的头究竟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