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来干什么。”
“说是来查核沙州军需的,还要直接接管王炳的案卷。”
校尉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那郑钦差还专门点了王炳的名字,非要提活人去见。”
来的比公文还快的,是郑文耀。
沙州战报送往长安快马也要走上多日,御史台能在此时派出钦差只能说明此人早已在路上。
从死牢回到正堂的许元,用冷水洗去手上的血。
“不准外传啊,王炳之死。”
秦茂站在门口问道,
“城门已经放人进来了,要不要先卸了他们兵刃啊,那些缇骑的?”
“强行卸械会给人留下罪名的,金牌钦差进城,放他们到衙署外吧,不准进入后院,那些缇骑。”
“若是硬闯呢,郑文耀?”
“让他闯呗。”
将安西副都护印放在桌案左侧,许元换上官袍,仍挂在腰间的虎符没有交给任何人保管。
手里拿着从船坞取回的红泥,谢珩进门时。
“真快啊,来的。”
“钦差便进城了,王炳这刚死,靠的太近了吧,这两件事。”
“郑文耀,你怀疑他?”
“先见人再说吧。”
马嘶声从外面传来。
停在衙署门前的六十余名缇骑甲衣齐整且腰悬长刀,穿绯色官袍且胸前绣獬豸的为首官员五十来岁,腰间悬着金牌。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捧着御赐剑的随员。
抬脚便进了大堂,郑文耀没有等人通报。
没有出门迎接的许元,坐在主位上。
抬起金牌,郑文耀站定后。
“我是御史中丞郑文耀,奉旨来巡查河西军务的,为何不拜啊,许副都护?”
看过金牌的,是许元。
“末将这甲胄不全的,沙州战事未结,军礼就从简了吧,请坐吧,郑中丞。”
“为何不拜,本官问的是这个。”
“并非圣驾啊,金牌只是信物,可先宣读圣旨,郑中丞若要人跪拜。”
随行书吏想要开口却被抬手拦下,郑文耀面皮绷住。
“好一个许副都护啊,把沙州当成自家地盘了吧,突厥这退兵才数日。”
“斥候可仍在城外呢,突厥主力是退了,尚未确认战事结束呢,安西军报。”
“不与你争这些,本官问你,王炳何在啊?”
“死了。”
郑文耀盯着许元。
“什么时候死的?”
“死在牢中了,今早突发急疾。”
“命你保住此人的,本官入城前便递了文书,你却叫他死了?”
“人已经断气了,那文书送到衙署时。”
把金牌拍在桌上的郑文耀。
“抬上来!”
将担架抬进正堂的,是四名亲卫。
脖颈处用布裹住且外面盖着白布的王炳尸体,已经擦去了血迹。
郑文耀身边一名老吏上前摸过王炳手脚去验看,颈部的白布被掀开。
“绝非急疾啊中丞,此人喉骨折断了。”
转过身的,是郑文耀。
“该当何罪啊许元,你纵容要犯自尽又隐瞒死因?”
“案情正在查呢,牢内狱卒已经收押了。”
“查的什么出啊,你查你自己的人?”
拔出随员捧着的御赐剑,郑文耀走到堂前。
堂内亲卫纷纷按住刀柄,那剑刃出鞘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