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书呢,何在?”
一时语塞,郑文耀卡了壳。
只持有查案敕书,他此次出京本为追查军械失窃,则由内卫另行传递天子密召许元回京的消息,他根本无权押送沙州主将因为这两件事互不相属。
重新铺开一张纸,许元动作平稳。
“可以上奏的,郑钦差若认定本官抗旨,请圣人宽限月余,本官也会写明沙州军情。”
“一个月?”
郑文耀怒不可遏。
“分明是想拥兵自重,你!”
“钦差今日进不了府衙的,若本官真要反。”
许元已经唤来亲兵,在郑文耀还要喝骂时。
“自今日起封城,传令四门,商旅只进不出,军士停休归营,未经府衙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军库和城墙,各坊实行夜禁。”
手指快要戳到对方脸上,郑文耀指住许元。
“你真敢封城?”
“城外另有黑甲乱兵,铁勒骑兵已到突厥旧营,这沙州若失,谁担罪责啊?”
“本官会向朝廷参你的!”
“请便。”
许元头也不抬,转头对秦茂交代。
“清点城中粮仓,各营缺额须在两日内补齐,不许私领,军械按营造册。”
秦茂领命离去了。
四座城门相继关闭,随着军令送出,守军将滚木搬上城头,绞盘拉起吊桥,城中百姓纷纷赶回各坊听闻夜禁。
许元留了一手,并未让兵卒包围驿站。
他给郑文耀留了体面,也给内卫留了住处,钦差一行同样无法出城,在城门封闭后。
郑文耀站在院中骂了许久,最后带人返回驿站。
离开前,内卫头领顿住脚步。
“最多等三日,许使君,我等。”
许元淡淡回应。
“三日后给你回话。”
待众人离开,谢珩这才开口。
“这三日能办完什么啊?”
“沙州便会换主,能让全城知道我一旦离开。”
许元翻开那本暗册,收银名单被取了出来。
只要抓错一人城内便会生乱,名单所列官吏牵涉数处衙门,若迟迟不抓,对手也会趁机毁证。
许元拿起朱笔,在几个人名旁画了圈。
“不动主官,先拿小吏,谁也别想置身事外,让各营都派人参与查账。”
谢珩提醒了一句。
“朝廷会说你收买人心的,把军民绑在沙州。”
“长安便不敢随便派人接掌,只要粮仓和军库还在。”
在入夜后,封城告示贴遍各坊。
郑文耀满心愤恨,他命书吏研墨在驿站大堂召集随员,要写一封血书送入京师参奏许元抗旨,封城,谋夺军权。
一壶热茶被端了上来,书吏刚刚把纸铺好。
郑文耀实在骂的口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手中的毛笔直落下去掉在地上,茶水刚咽下。
双腿却撑不住身子,他挣扎着想站起身,随后耳中也有鲜血淌下,鼻孔先冒出了红红的血水。
惊慌失措的随员急忙围拢上前搀扶。
喉间只挤出半截浑浊的气音,郑文耀吃力的张着嘴。
直直摔在驿站大堂的青砖上,没撑过片刻,他就不动了。
许元尚在核对粮册,报信的驿卒赶到府衙时。
“死了,郑钦差他……死了。”
随手扔开账簿,许元冷下脸。
“怎么死的,不是刚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