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窍都在流血,刚喝口茶就……就倒了,驿站那边都嚷嚷,说是咱们府衙送的茶里下了毒。”
秦茂两眼冒火,一把揪住驿卒的衣领。
“放屁,咱们府衙什么时候给驿站送过茶。”
吓的扑通跪在地上,那驿卒。
“小人真的不知道啊,那些个钦差随员都咬死说,茶壶底下明明白白刻着府衙的印记。”
许元带着谢珩和仵作赶往驿站。
倒在桌边的还有郑文耀的尸身,在那挤满卫士的大堂内,血迹早顺着摔碎的茶盏渗进砖缝里。
死死堵在门口的,正是那内卫头领。
“许使君,这才多久,郑钦差跟您吵完还不到两个时辰,人就烂死在这驿站里,这事儿我必须直接上报宫中。”
“先验尸,别的再说。”
“验尸,谁敢保证这仵作不是受您指使的。”
被身后军士接过去的,是许元直接解下的佩刀。
“你挑两个人,全程死盯着,尸身还有茶壶茶叶,谁都不许碰一下。”
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内卫头领阴沉着脸思量了片刻。
戴上布套的仵作探看死者口鼻后,将银针送入喉间,拔出时颜色未见异常。
“银针都没变色,怎么可能是中毒啊。”
仵作并未出声搭理。
显露出来的发紫舌根与渗血牙龈,直到死者牙关被强行掰开才让人瞧见,那尸身胸臂却是完好无损。
被倒进白瓷碗里的茶壶余水中,又撒入了些许药粉。
那碗浑浊的茶水,很快凝出细小血块。
“是蛇毒。”
“少在这胡说八道,蛇毒吃进肚子里,哪就一定能毒死人了。”
“寻常蛇毒进胃里毒性确实会减,可你们郑钦差嘴里烂着溃疮,毒液直接进了血脉,发作起来能不快吗。”
许元心想连日奔波的郑文耀口舌生疮实属寻常,能把发作时辰算的这么准,下毒的人必然摸透了他的饮食身体状况。
散发着腥气的透明黏物却沾在壶盖内侧,这是仵作查验茶渣的发现。
“这毒是抹在壶盖内侧的,热气一蒸腾变成水珠,滴下来就把毒带进茶汤里了。”
“这……能看出是哪种蛇弄的吗。”
是在放入了蘸过茶水的干草之后,转成暗褐色的药汁。
“赤环沙蝰的毒,这玩意只在西域荒漠里有,活蛇根本运不过来,多半是药行收的蛇血和毒囊,大夫用来治痹症的,稍微下重一点份量就能要人命。”
内卫头领死死盯住许元。
“这沙州城里,谁手里会有这东西。”
“去查商号货簿。”
许元当场下令封锁驿站,让人将所有随员分屋看守,又把厨子驿卒还有端茶书吏提来逐一盘问。
旁边的后厨杂役却交代,半个时辰前有个遮了半边脸的差役送来一篮以府衙名义给的茶饼,那茶壶当时就在篮子里搁着。
那个负责管仓房的小吏,早已没了踪影。
午后就早早封闭的城门让人无处可逃,这人要是没能提前溜出去,多半还在城里哪个角落窝着。
秦茂查明,这种毒性凶险的赤环沙蝰按规定要在市署留档,近三个月沙州境内只有济世堂报备过一批共计六瓶的蛇血。
在上月就说是破损了一瓶,另外四瓶配了药,还有一瓶卖去了城西的医馆。
“说破了也没见着个碎渣子,这账全凭那掌柜的一支笔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