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正在翻动济世堂商号底册。
“掌柜姓吕,在沙州混了十几年药行了,他跟郑文耀这种京官能有什么过节。”
“这就查不出来了。”
“那跟许大人您……平日里有交情吗。”
“这济世堂给咱们军营供过伤药,每个月都结账,要是真有人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这现成的干系再好用不过了。”
看完账册的许元当即下令去调两队军士过来。
军士砸了半天门,里面死寂一般毫无动静。
绕到侧巷的谢珩发现后院墙根底下一片新踩出来的泥印,脚印杂乱且只进不出。
“小心点,院子里有活人。”
许元冷着脸让军士直接撞开大门。
满地散落的药材夹杂着翻倒的药柜,柜台后两个被捆死并塞住嘴的伙计被军士松开后,只顾哭喊着说昨夜闯进几个蒙面贼把大伙全关进了柴房。
“别叫唤了,你们掌柜人呢。”
“掌柜……吕掌柜他被那帮人硬生生拖去后院了。”
谢珩大步迈入内院。
死寂的院落里,敞开的正房房门内赫然挂着一具悬在房梁上的人体。
济世堂掌柜的双脚悬在半空,那脖颈被粗绳死死勒住,底下的桌上摆放着一方砚台与压着商铺印章的纸质文书。
秦茂上前探过鼻息,顺手割断绳索。
“透心凉了,起码死了有两个时辰。”
许元从桌上拾起文书,拿在手中细看。
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吕掌柜受许元指使交出赤环沙蝰毒用于谋害郑钦差,事成后能拿千两白银并远走内地。
按在文书末尾的,是一枚刺眼的血手印。
看完内容的谢珩还不忘翻看纸背有无暗号。
“好家伙,人证一死,府衙茶壶就摆在那,连带着济世堂的蛇毒,现在连买凶杀人的账都算的明明白白。”
“呸,这狗屁认罪书弄的这么全乎,生怕别人挑出点刺来不信。”
并未被撕毁,那张伪造的文书。
抬头盯着房梁的许元,目光停在残留的绳结上。
颈后的绳结和毫无挣扎攀抓痕迹的双手指尖表明,这人是断气后才被硬生生吊上去的。
只是朝廷派来的人往往只要看到那纸认罪书就能结案,谁还会闲的费心去管一根死人绳子上的结。
“把济世堂全封了,里头一草一木都给我造册登记,谁敢偷偷动一下要他的命。”
从院外传来的,是一阵军士急促的禀报声。
那个失踪不管的府衙仓房小吏总算是找到了。
已经变成一具尸首被塞在东市的废井里,怀里竟然还死死揣着济世堂开出来的取药凭证。
不到半日济世堂被封,消息便传遍沙州。
中毒身亡是在钦差与许元争执后。
毒物出自济世堂。
直指许元买凶杀人的,是济世堂掌柜留下的认罪书。
提前封死的城门,是许元的手笔。
在几件事连在一起看时,连寻常百姓都能拼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