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沙州一份了,明天早上要是我没送信报平安,这册子可就直接上河西驿道了。”
陈武侯猛的一甩手把册子扔回桌上。
“我凭什么信你这些鬼话!”
许元把册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末页只有一份契书,写明双方今夜各自撤兵,陇右军不得进军库,也不得插手郑文耀案。
“这册子就留在我这儿,将军签个字,你们陇右军在沙州一天,这副本就绝对进不了长安。”
陈武侯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那本侯要是出了沙州以后呢?”
“那得看将军走之前干了些什么了。”
“想使唤我,你拿着这册子?”
“对将军也不吃亏的,这事。”
陈武侯视线越过窗子往外扫了一眼,三司官员都在堂内,陇右兵若动手,就必须把他们一并扣住。
他手上的劲一松,刀重重磕进鞘里,退回去坐下了。
“拿笔来。”
谢珩在一边赶忙递上纸笔。
陈武侯抓过笔在契书末尾草草划下名字,却没从身上摸出将印。
“没带在身上,将印。”
许元低头看了看那字迹。
“够了,这也就。”
陈武侯扯着嗓子朝门外吼了一声。
“都听着,把刀收了,南门留一百人,剩下的全滚回西营去!”
军令一出,院内那些紧绷的亲兵立马往后退去,街上的陇右兵也开始撤离,马蹄声一路向西,四门沙州军仍未解除戒备,只将床弩重新对准城外。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散去些许,韩谨却站在那没坐下。
“郑文耀到底查出什么了,这东西到底在不在你那儿,许大人?”
“我会给三司个说法的,韩少卿要是能查出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能往案卷里写吗,这话?”
“写吧。”
韩谨叫上魏衡与孙明礼,三个人转身出了正堂。
等到那几步路的声音远了,陈武侯才开了口。
“到底藏哪了,你把那人证?”
“跟今晚要办的没关系,这事儿。”
“怎么,还有别的破事儿?”
许元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商路图,上面标着一支驼队的行程,驼队三日前从沙州出发,名义上运送药材,途中却换过两次领队,济世堂招供后,秦茂查到毒蛇由西市药商送入城中,药商自尽前留下半张货单,货单上的驼印属于安顺商队,安顺商队已于昨夜出城。
陈武侯视线扫过那张图。
“你还能放他们跑了,商队有问题的话?”
“送信的人怎么可能露头,不放他们跑。”
“想让我给你跑腿抓人是吧?”
“在首辅外院干过的,那个领队的叫周奉,郑文耀来沙州前这人就在城里待了半个月了。”
陈武侯把那地图胡乱推回去。
“往三司一扔就是了,人抓了对你又没坏处。”
“绝对先翻供再死在牢里的,这人要是活着进城,济世堂那帮人已经够多了,我用不着他那张嘴。”
“弄死他,你要?”
“他不能回长安。”
陈武侯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我凭什么替你背这人命官司啊!”
许元的骨节曲起,不轻不重的在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去半路截一个人罢了,借你手下三千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