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长了脚的珍珠,一不留神就溜得好远。
梁昭内心的焦灼与无力感与日俱增。
她蹲坐在雪莲面前自言自语道:“花祖宗哎,我真求求你啦,简直比沈墨痕还难伺候。他冷着个脸没反应,你也冷着朵花不肯开。”
手指轻点终年不化的玄冰,却在指尖沁透凉意的瞬间,灵光乍现。
莫非……
北海寒风如刀,冰棱倒悬。
是的,她又来了。
这并不陌生的冰层。
她悬在陡峭的冰壁上,脚下此刻是万丈深渊。即便脸色早已冻得青白,嘴唇却紧抿着,眼神坚毅。
冰镐受力,但冰壁因下方岩浆的热力极其脆弱,不断崩裂。
她动作迅捷又精准,只是每一次凿击都冒着巨大风险。
这次的目标不仅是要玄冰,她要把岩浆也带回去。赤焰雪莲迟迟未开,或许是因为在北海,除了扎根玄冰,还有汩汩岩浆作为催化。
她原本就执着于催开花苞,这次经得沈墨痕挑唆,她更是想尽快完成。
突然,空中传来鸟鸣,尖锐而绵长。
梁昭艰难抬头,睫羽因逆风不住地颤抖。
是那只巨大的玄冰怪鸟!
棱镜状的冰甲从头顶掠过,她不由缩了脖子。只是比寒冷先到的,是破碎诡谲的旋律。
玄鸟在低空盘旋,不停歇地啄击形状各异的冰柱,音调断断续续,却听得人心神不宁。
梁昭想起那晚沈墨痕跟她说的,又想起连他都无法完全抵御的音律。
她抬起空着的手捂住右侧耳朵,奈何旋律仍是源源不断传入左侧。寒气顺着镐柄侵蚀她的手臂,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一个气息不稳,竟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该死。
梁昭现在就一个想法,先活下去。
她试图调用内力封闭自己的听力,可寒风倒灌加上啄击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办法凝神聚力。
而握住冰镐的左手也逐渐失去知觉,开始往下滑落。
她咬紧牙关,死死抓着镐柄。
要是掉下去那就真的全都没了。
下唇已然被咬得沁出血珠,经脉又因霜化疼痛难耐。
抓不住了,到极限了……
失去力气和最后的意念,此生大抵也就如此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双眼时,一声高扬悠远的口哨,穿过层层叠叠错落的冰峰来到她身边。
玄冰怪鸟宛如听到指令一般,停止了撞击冰棱的动作。
鸟鸣高亢,示威般地在头顶盘旋几圈后振翅飞远。空留余音回声缭绕,渐渐散去。
梁昭狠狠舒出一口气。
那记哨声像是雨后甘霖,像是沙海绳索,属实救命。
只是在她卸下防备的那一瞬间,冰镐钉入的玄冰轰然崩塌!
该死啊。
这北海的冰山怎么如此脆弱啊。
就在梁昭手指即将彻底松开,身体坠落的瞬间——
一道炽烈如火的赤色流光,撕裂漫天风雪,迅速俯冲而下,熟悉的身影如同浴火而生。
梁昭用力眨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在神经极度紧绷后的温暖和松弛,梁昭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如凭虚御风。
下一瞬便没有了意识。
————
梁昭:总有刁民想害朕。
沈墨痕:总有师姐做傻事。
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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