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虚掩着。
薛贵抬手敲了敲。
“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大了些。
院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薛贵往里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掉在地上没人捡,落了一层灰。
墙角的鸡笼翻倒在地,几只死鸡已经发了臭,绿头苍蝇嗡嗡地绕着飞,那股子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男一女就趴在死鸡旁边的石桌上,睡着了。
薛贵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轮车上的山神碑。
干草堆安安静静的,伯公没出声。
他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近了才看清,男的大概四十来岁,女的也差不多年纪。
两人趴在石桌上,面对着面,像是睡着了。
只是这睡得也太死了吧。
“大叔,”薛贵开口喊道。
过了两秒。
两人纹丝不动。
“大婶!”他换了目标,声音大了许多。
几秒过后,依旧没人醒过来。
薛贵有点慌了,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直到指尖感受到微弱的温热气流,他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干啥了,累成这样?”薛贵嘀咕了一句,退出这户人家,又去敲隔壁的门。
连着进了四五家,情况一模一样。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床上,有的干脆倒在地上。
每个人都在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但呼吸都还有。
有个老太太甚至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碗里的粥早就干成了硬块,苍蝇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薛贵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口气跑回三轮车旁,干草都没掀开,紧紧地抱着陆言。
不对,抱着山神碑。
“小贵子,你干啥!”陆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恐,“连碑也不放过?”
碑可忍,伯公不可忍。
这小子犯啥浑。
“不是啊,伯公,”薛贵的声音都在打颤,“这村子不对劲,我去的这几家人,都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都睡着了?”陆言露出了头,神色凝重了起来。
“把碑放地上,我自己看看。”
薛贵连忙照做,碑一落地,白色光罩朝着四周蔓延,很快就笼罩了附近六户人家。
整个过程,站在一旁的薛贵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情况?
笼罩范围怎么缩小了,在薛家坟岗子,这光罩可是能笼罩一里多地啊。
陆言没多想,通过白色光罩,他看到了这六户人家,每个人头顶心都有一根乳白色细丝,细丝另一端不知延伸到何处。
片刻后,陆言收回了光罩,“小贵子。”
“伯公,怎么了?”
“咱们发达了,”陆言激动道。
刚说完这话,便传来了歌声:
“月儿那个明,风儿那个静,摇篮轻摆动啊。”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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