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咱们发达了
陆言被一堆干草,死死地簇拥在车中央。
不对,是碑被干草簇拥着。
每次经过颠簸的路段,他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自个碎成一地渣子。
“小贵子,这就是你说的车?”
“伯公,这不是车是啥?”薛贵抹了把汗,“这车还是我说了老半天好话,才借到的。”
薛贵用力踩着脚踏三轮车,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我可是你伯公啊,”陆言的声音从干草堆里飘出来,带着一股子憋屈,“你好歹弄辆像样点的啊。”
“伯公,您就将就一下吧,等入编了,咱换辆别的。”
“再说了,您不是说要低调吗?坐三轮车最适合,谁也不会注意到您。”
陆言沉默了,这话好像确实是他说的。
天还没亮,一人一碑就合计了老半天,最后定下来一条铁律:
远离薛家庄,躲避熟人,隐姓埋名,藏好碑身,低调行事。
可低调归低调,这破三轮也太寒碜了。
他陆言好歹也是块镇了一方坟岗子的山神碑,如今沦落到坐三轮车,还是人力的。
算了算了。
碑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贵子,前面岔路口,往哪边走?”
薛贵放慢车速,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看了看两条路。
“往左是去柳村,往右是去槐村。”
“我听说柳村前几天闹过邪祟,死了两个人。”
“静夜司的人去过一趟,没啥发现,人就走了。”
“那就去柳村,”陆言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没啥发现,不代表你伯公发现不了,伯公带你去积攒热度。”
这话说得高人一等,真实情况是,瞎猫去碰碰死耗子。
陆言心里门清,他现在就跟个睁眼瞎似的,人生地不熟的。
能不能有收获,全看运气。
但这话能跟薛贵说吗?
不能。
薛贵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听伯公要带自己去积攒热度,顿时精神大振,脚下蹬得飞起。
三轮车嘎吱嘎吱地响着,一路朝着柳村的方向驶去。
越往柳村走,路两边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不少已经枯黄倒下,趴在地里像是死了一层。
野草疯长,几乎要把庄稼吞没了。
有些地里插着稻草人,身上的衣服烂成布条,风一吹飘飘荡荡的,看着瘆人。
薛贵咽了口唾沫。
“伯公,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怕什么,有你伯公在,”陆言的声音从干草堆里传出来,稳得很。
实际上他也犯嘀咕。
这地方确实不太对劲,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三轮车又蹬了小半个时辰,柳村到了。
柳村比薛家庄差不多,也就五十来户人家,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居住着。
可这会儿是大白天,村子里却静得吓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几条瘦得皮包骨头的土狗趴在墙根底下,见有人来也不叫,只是抬起眼皮瞅了一眼,又趴了回去。
那小眼神,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薛贵把三轮车停在村口,心里有点发毛,“伯公,真遇到啥事,您可要罩着我啊。”
“瞧你那点出息,有你伯公在,天塌下来我也给你扛起来。”
“大胆的往前走,先找人问问情况。”
说完,陆言把头缩回了碑里。
薛贵把干草拢了拢,让它们紧贴着碑身,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拍了拍手,朝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