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卿缓缓起身,身形虽单薄,一站定,周身便透出多年沉淀的匠人风骨。
“服装设计,世人皆以为裁的是布、塑的是形。实则不然。”
她伸手指向人台,指尖纤细平稳,带着数十年制衣的功力。
“纹,是衣料祭礼,是走线纹路,是疏密节奏,是面料本身的性情。棉麻质朴、真丝流韵、锦缎华贵,不同面料的纹理质感不同,气韵便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强行塑形。”
“骨,是版型风骨,是结构支撑,是衣物上身之后,衬出的人身姿态与气度。”
“普通设计师塑皮肉,顶尖匠人塑骨韵。”
叶卿随手从案上拿起一匹素白真丝面料,质地柔软通透,垂感极佳。
她没有用粉笔画线,也没有借助任何标尺工具。
久病的手依旧稳的惊人。
指尖轻抚面料,动作极缓、极柔,却暗藏章法。
顺着丝料天然的纹理走势,轻轻抻、拢、折、收。
没有凌厉的剪裁,没有刻意的造型。
短短片刻,原本平淡无奇的一块白丝,未经一针一线缝合、未经一剪一裁修改,仅仅依靠指尖对纹理、结构、气韵的拿捏,便在人台上自然成型。
是一件极简的国风立领衬裙轮廓。
线条干净利落,肩颈舒展端方,腰骨线条内敛挺拔,下摆流转温柔。
布料的纹理完全顺着身心走势,每一处褶皱、每一寸垂落,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匠气。
沈繁星怔怔地看着,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