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鱼咬牙,手臂还死死地抱着小榻的边缘,不肯松手,“四爷,奴婢手受伤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绝对不扰了你。”
“是,在这儿歇一晚上,明日你这手指直接砍了去,没等好全就直接给冻坏了。”他说着又戏弄道,“今夜又没让你用手,你紧张什么。”
胡鱼:..............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些人的蛮横强硬了。
是以早料到事情恐怕没如此容易,事到如今,也丢开手再不挣扎。
大夫人蛮横,自己拼死算计来的救命之恩,想以此脱身得到自由,对方只当自己往上攀高枝,寻了一处自己心理以为的高枝,就把胡鱼往上一放。
高枝哪里是这般好站的?
一个不慎就要摔死。
老夫人蛮横,对人和蔼可亲,从不急赤白脸对人,但许嬷嬷只因想帮自己说话,便被轻飘飘的卸去了多年未曾出过错处得差事。
而海云廷的蛮横,枉顾她的想法,把她牢牢地定死在通房的位置上。
任人揉圆搓扁。
她没有说不的权利,小小的反抗也不过是让自己心理尚且未曾熄灭的自由意志得以残存下去。
更遑论,她身后还有胡家,一大家子的性命。
自己的好,她们未必能沾到,但若是自己犯了错,这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若她一人,大不了豁出去这条性命不要,只求一个心安。
但不行,胡家那些人不该因她背上这残酷的命运。
所以,她不能。
所以她必须做海云廷的玩物,任由他玩弄,直到玩腻为止?
或许,她也能像悦榕,以及国公府内许许多多的丫鬟一般看待海云廷。
他出生高贵,前途无限,容貌更是一等一。
这般容色,身份,旁人若沾染,必当做天大的福气。
可....
她怎心底还是这般不甘心呢?
当真要一辈子,做这低人一等,只能仰头讨好看人,奴颜婢膝的通房妾室?
日后主母进门附小坐低,只管跟那牲口一般多生几个孩子,而她的孩子也要继承这等命运,从小仰人鼻息,看人脸色一辈子。
把自己命运全权交由旁人做主的,等待一个未知的命运降临。
未免,也太可悲了。
她讨厌被人愚弄,当做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物件随意操控。
本不该是如此的,难道不是吗。
她即便在现代也是挣扎度日,但好歹还是个人,苦些累些也不打紧。
至少她能看到前路,前路并不暗,那条路告诉她,她迟早能赚够赎身的钱,过自己的日子。
而在这里,即便她苦苦挣扎,也是断然看不到前路在何处,在何方。
只能像一头蒙了眼睛的牛,横冲直撞,直到死在自己的战场为止。
那名叫自由的信念,看不见,摸不到。
但就在胡鱼心中,时时刻刻高高挂起,她无法不去看,不去想。
这是她活下去,仅此的动力!
她脑中思绪万千,实则也就是一瞬。
海云廷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只见她泪盈于睫,眼圈红彤彤一片,只以为她伤口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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