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只要饭管够,我能把他吃破产!
黄昏时分,光州城内。
几个高氏百夫长躲在一条死胡同里碰头。
“查清楚了吗?”
黄四狼舔着牙,似乎还想从牙缝中舔出榨菜残留的咸香味。
“查遍了。”
另一个百夫长压低声音,他目光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外人在场后,又开口道:
“光州城里根本没有大型粮仓。”
“更邪门的是,十几万人吃饭,咱们连一丝生火做饭的炊烟都没看见!这饭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破釜沉舟!”黄四狼一拍大腿,得出结论。
“白彦清绝对是粮草见底了,中午那顿是最后的疯狂。”
“说不定,今晚他就要组织这些难民出城作战。”
“咱们今晚就潜出城,把这天大的军情报告给少将军,回去换个千夫长当当!”
众人一拍即合。
可就在他们收拾停当,准备动身摸向城墙时。
“当当当——”
破铜锣声在街头巷尾突兀地敲响。
“开饭啦!”
“吃晚饭啦!”
几个百夫长面面相觑。
白彦清,居然还有粮食?
鬼使神差间,他们顺着人流挤回广场。
几人探头一看。
只见广场上大缸掀开,依旧是浓郁黏稠的白粥;
依旧是堆积如山的榨菜;
甚至,每个人的碗里还多加了一勺浓郁的肉酱!
看着那白花花的精米和油汪汪的肉酱,几个百夫长咽了咽口水。
长这么大,他们还没尝过肉酱是啥滋味呢!
“头儿......咱们还出城吗?”手下死死盯着馒头,眼冒绿光。
黄四狼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手下后脑勺上.
“出个屁!就算回去当了千夫长,高承武能给咱们顿顿吃白面?”
“计划有变!咱们继续潜伏!”
“先把白彦清的家底吃垮了,我们再回去报信!”
......
破口的粗陶碗被舔得反光。
黄四狼双手捧着这只缺了个角的土碗,舌尖死死抵在碗底的缝隙里,试图将最后一丁点油脂刮进嘴里。
粗糙的陶土刮擦着舌苔,有些生疼,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那是一点牛肉酱的残渣。
咽下最后一口混着肉香的唾液,黄四狼捧着空碗,蹲在难民营避风的墙根下,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大乾律法有云,牛乃国之大宝,私宰耕牛者,流三千里。
这规矩防的是平头百姓,却防不住云州高氏那等高门大户。
世家的庄园里,隔三差五总有几头牛“失足坠崖”或是“抑郁而终”,最后全进了贵人们的嘴里。
他黄四狼,往上数三代都是刨土的泥腿子,后来为了能吃上饭,扔进死人堆里练了十几年,成了一名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精锐死士。
活了二十四年,他挨过刀,吃过草根,啃过掺着砂石的霉米,唯独没尝过牛的滋味。
今天,他吃到了。
不仅吃到了,还是在一个本该饿殍遍地的流民营里,由那个被高氏视为眼中钉的叛将白彦清,派人一勺一勺舀进他们这些难民碗里的。
黄四狼抬起头,视线越过密集的人头,看向前方那几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这是他潜入光州城的第五天。
整整五天,没有严刑拷打,没有挨家挨户的搜捕,迎接他们这五千高氏死士的,是惨无人道的连番轰炸。
立筷不倒的精米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