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当狗,也分给谁当
红石谷。
两侧山壁夹出一条窄道,最宽处不过百步。
积雪覆盖了谷底的碎石,马蹄踩上去发出闷响。
月荧抬手,车队停了。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风里夹着一种不属于这片山谷的声音。皮革摩擦,马匹喷鼻,铁器碰撞。
“燕九。”
“听到了。”燕九已经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冻土。“至少三千骑,在谷口两侧。”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埋伏。”
达木丁脸色煞白,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公主!是黑狼部!”
月荧没慌。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
五十辆偏厢车,五百光州军,一千把精铁马刀,五百副强弩。
“结车阵。”
燕九咧嘴一笑,转身冲光州军吼了一声。
“弟兄们!活干了!”
五百光州军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慌乱。
偏厢车左右展开,首尾相连,铁皮车厢朝外,射击孔对准两侧山壁。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
谷口方向,马蹄声骤然加速。
黑狼部的骑兵冲出来了。
领头的是呼延骨。
上次在黄沙坡被打断肋骨逃回去的那个。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身后跟着三千骑兵,黑狼战旗在风中翻卷。
“赤月部的崽子们!”呼延骨扯着嗓子喊,“把女人和粮食留下,本将军饶你们......”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了。
五十辆偏厢车连成一道铁墙。
车厢上的铁皮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射击孔里,黑洞洞的弩机探出头来。
五百副强弩。
呼延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东西。
在黄沙坡,就是这种弩,把他的三千精骑射成了筛子。
“等等......”呼延骨下意识勒马。
他身后的骑兵也看见了。
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二样东西。
赤月部的战士从偏厢车后面走出来。
不是他们印象中那群穿着破皮袄、拿着生锈弯刀的赤月部牧民。
精铁马刀,崭新的皮甲,竟是统一的制式装备!
一千把刀同时出鞘。
刀光在雪地里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呼延骨的马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拉的缰绳,是马自己退的。
战马的本能比人灵敏。
“这......”呼延骨的副将策马靠过来,声音发颤。
“赤月部什么时候有这种装备的?”
呼延骨没回答,他在看那些偏厢车上的标记。
车辕上烙着一个字。
白。
呼延骨的脑子嗡了一下。
白彦清!
黄沙坡的噩梦瞬间涌上来。
三千精骑被射成筛子的画面,铁甲步兵一秒六棍砸碎脑袋的声音,那个队正说“格杀勿论”时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的语气。
“大人......”副将的声音在抖,“赤月部......投了白彦清?”
呼延骨没说话,他在算。
五百副强弩,一轮齐射就是五百支破甲弩箭。
他的骑兵穿的是皮甲,百步之内,跟纸糊的没区别。
偏厢车连成铁墙,骑兵冲不动。
就算冲过去,车后面还有一千把精铁马刀。
三千骑兵,够死几轮?
呼延骨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骑兵开始骚动。
前排的人已经看清了对面的装备,消息像瘟疫一样往后传。
“是白彦清的兵器!”
“那个弩!黄沙坡的弩!”
“完了,赤月部背后是白彦清......”
恐惧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当恐惧有了具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