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清。
三个字,比三千把刀还管用。
月荧站在车阵中央,冷冷地看着对面。
她没下令放箭。
不需要。
达木丁站在月荧身后,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精铁马刀。
刀柄上的皮绳缠得紧实,握感极好。
他忽然觉得腰杆直了。
以前遇到黑狼部的骑兵,赤月部的反应只有两个——
跑!
或者跪!
今天,他站着。
不止他。
身边的乌力吉,对面的阿古达木,后排的巴雅尔......
所有赤月部的战士,都站着。
站得笔直。
乌力吉低声嘟囔了一句:“操,原来当将军的狗,是这种感觉。”
达木丁瞥了他一眼。
乌力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爽啊。”
达木丁没骂他。
因为他也爽。
以前在草原上,赤月部见了黑狼部的人,得绕着走。
呼延赞的使者来收贡品,他们得弯着腰递上去。
现在呢?
三千黑狼骑兵堵在谷口,不敢动。
就因为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人。
白彦清。
达木丁忽然想起公主在路上说的那句话。
“当狗没什么丢人的,跟对了主人的狗,能活。”
不止能活。
还能让以前欺负你的人,连靠近都不敢。
月荧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呼延骨。”
呼延骨浑身一激灵。
“回去告诉呼延赞。”月荧的语气平淡,跟白彦清说话时一个调子。
“赤月部的事,从今天起,不劳黑狼部操心了。”
她顿了一下。
“再来,就不是吓唬你了。”
呼延骨的脸涨得通红,三千骑兵对五百人,他居然不敢冲。
可他真的不敢。
白彦清三个字,就是一道铁墙。
撞上去,粉身碎骨。
“撤!”呼延骨咬碎了后槽牙,猛地拨转马头。
三千骑兵调头,马蹄声渐渐远去。
谷中安静下来。
赤月部的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将军阁下,忠诚!”
达木丁愣了一下。这是光州军的口号。
可他嘴巴已经张开了。
“将军阁下,忠诚!”
乌力吉跟上。
阿古达木跟上。
这些赤月部的战士,操着蹩脚的汉话,齐声怒吼。
“将军阁下,忠诚!”
声浪在红石谷里来回撞击,震得积雪簌簌往下落。
月荧站在车阵中央,听着这这些草原汉子用汉话喊出的“忠诚”。
她没有制止。
燕九骑在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摸出一块干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回头跟将军汇报,又多了不少好狗。”
月荧瞥了他一眼。
燕九缩了缩脖子,但笑容没收。
车队重新启动。
月荧催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望向赤月部的方向。
她忽然很想知道,当父亲拓跋山看到这支车队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谷口的山脊上,一个穿着白色罩袍的斥候正在往一张羊皮上飞快地写字。
写完,塞进信筒,绑在鹰腿上。
鹰振翅而起,朝光州方向飞去。
信上只有一行字——
“黑狼部退了,但呼延赞的主力,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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