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军官指挥,一千二百人像没头的苍蝇。
等火烧完了,燕九的人早跑了。
粮草损失过半。
......
第四支,第五支。
燕九换了花样。
第四支,他没烧粮。而是在水源地下了泻药。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巴豆粉,撒在运粮队必经的溪水里。
护送的士兵喝了水,半夜集体拉肚子,四百人直接丧失战斗力。
燕九带人大摇大摆走进营地,把能搬的粮食搬走了三分之一。
搬不走的,他转头就放了一把火。
走之前还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一行字——“肚子不好就别喝生水,注意卫生。”
第五支更绝。
燕九直接买通了运粮队里一个赶车的民夫——用两斤牛肉干。
那民夫在自己赶的十辆粮车底下,各塞了一包浸过油的干草。
夜里扎营时,民夫点了火就跑。
十辆车烧起来,引燃了旁边的二十辆。
又是三分之一的损失。
五天。
五支运粮队。
只有一支完整到达。
高家六百里粮道,变成了漏底的水桶。
......
此刻。
燕九靠在一棵松树干上,嚼着缴获的肉干。
周围堆着二十几袋从高军那儿“收来的税”。
精米,白面,还有两坛子腌菜。
“将军说了。”燕九把肉干嚼完,舔了舔手指。“高家的粮,就是咱们的粮。”
副手蹲在旁边清点:“头儿,这几天咱们总共截了一千二百石粮,烧了两千多石,坏了八百多石。”
“高军那边现在每天能收到多少?”
“最多八百石。”
燕九算了算。“三十万人一天吃三千石,到手八百。”
他吹了声口哨。
“这高氏的军营里,有好戏看了。”
......
光州城,北城墙。
李文博听完斥候的回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笑了足足十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副将没见过他这样。“将军,至于吗?”
李文博擦了把眼泪,摆手:“你不懂。燕九这狗日的,在外头当山大王呢。”
“两斤肉干买通一个民夫烧人家粮车,他怎么想出来的?”
副将想了想:“确实......比强盗还强盗。”
“比强盗聪明。”李文博收了笑,眼睛亮起来。
“强盗只会抢,他是掐着你的软肋,一点一点放血。”
他往城下扫了一眼。
高军大营的炊烟,比昨天少了一半。
......
高军中军大帐。
茶碗碎了一地。
高凌云站在帅案后面,胸膛剧烈起伏。
面前跪了一排押粮官和护卫将领,没一个敢抬头。
“五支运粮队!”
高凌云的声音嘶哑。
“到了一支!一支!”
没人说话。
“对方多少人?”
跪在最前面的押粮官哆嗦着回答:
“回......回世子,根据逃回来的斥候描述,每次出现的人数不超过五十。”
“五十人?”
高凌云缓缓弯下腰,直视那押粮官的眼睛。
“五十个人,把你一千二百人的护卫打成狗?”
押粮官的额头磕在地上,不敢出声。
帐外传来隐约的骚动。是士兵在争夺今晚减半的口粮。
幕僚凑上前,压低声音:“世子,照这个消耗速度,大军存粮最多撑五天。”
“五天。”
高凌云直起身。
他把碎瓷片踢开,走到帅案前。
地图上,光州城的标记被他之前用笔圈了无数遍。
五天。
五天之内,要么打下光州城,从白彦清的粮仓里抢粮。
要么——
三十万人,饿得饥肠辘辘。
引发营啸,甚至兵变!
高凌云握住帅案边沿,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黑色的方块。
“传令。”
帐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高凌云一字一顿:
“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攻城。”
“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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