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伸臂为她拭了去,眼底也是热浪翻滚。
梁氏坐在温暖如春的房间内,惬意的喝着热茶,看到院中主仆的狼狈模样,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颜氏敢跟她儿子较劲,她当然要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叫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看清什么是她能做的,什么是她绝对不能做的。
晚棠推着颜欢入了内室,颜欢坐在轮椅上,向梁氏垂首施礼。
“母亲,儿媳双脚冻伤,不便站立,还请恕罪!”
“伤得很重吗?”梁氏看着她,“站起来,给我瞧瞧!”
颜欢已经说明她脚伤不能站,她却偏要她站起来瞧瞧,脸上还作出一副关怀倍至的模样。
那副嘴脸,真真叫人恶心到极点!
但颜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钻心的疼痛,硬撑着站起来,给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母亲!”
梁氏掠了她一眼,并不让她坐下,只问:“听说你跟墨儿吵架了?还要跟他和离?颜氏,做人可不能这般忘恩负义啊!”
颜欢失笑:“母亲说儿媳忘恩负义吗?”
“难道不是吗?”梁氏冷叱,“你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嫁入侯府的吗?”
“是墨儿看中了你,选你来救治他,伺候她!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份!若无我儿救你出苦海,又护你幼弟,你们如何能在你继母手底存活?”
“他对你有大恩,你虽救了他,却难报万一!这一点,你务必要要记得!”
“不,你要刻进心里才好!不论是在府内,还是在府外,都该是这等说辞,不要一冲动就胡乱说疯话!”
颜欢抬头看向梁氏。
这老妇人的嘴一张一合,面上并无半点心虚模样。
这话,从谢墨痊愈那天起,她便开始说了。
颜欢初时错愕,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假话说久了,这老妇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颜欢觉得荒诞又可笑。
可是,更荒诞可笑的是,她现在竟只能顺着她的话。
她垂眉低首,乖顺回应:“儿媳谨记!”
“行了,坐下歇歇吧!”梁氏面色稍霁,“桑嬷嬷,给她一杯热茶!”
一杯热茶进肚,颜欢感觉有了点精神。
梁氏打一棒给一甜枣,这会儿又作出一幅关切模样,问她伤情,少不得要提到她这伤情的来由。
她并不愿把颜欢杀李策的事实宣之于口,只道:“你与墨儿是患难夫妻,你怨他不救你,却不知,你在他心里,与那颜云不同!”
“你聪敏坚韧,是可与他并肩作战之人,他不救你,并非弃了你,而是出于对你的信任!”
“当然了,你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梁氏俯下身来,日上朝,他会为你请功的!你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耻俱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对不对?”
颜欢听出她话中之意,心中冷笑,面上却也不敢显露分毫,仍是乖顺点头:“儿媳晓得!”
见她如此识趣,梁氏很是满意。
然而目光落在她那张脸上,一股无名之火又油然而生!
这张脸,生得跟她那死娘一模一样,瞧着就让人别扭难受!
她拧过头,不看她的脸,摆摆手:“行了,你回去歇息吧!”
颜欢坐着没动。
梁氏挑眉:“还有事?”
“是!”颜欢点头,“儿媳与夫君吵架之后,甚是后悔!如母亲所言,夫君待我恩重,我便算救了他性命,也难报之万一!如今却因继妹之事,叫他不痛快,儿媳心中甚愧!”
梁氏听到这话,微觉刺耳,拧眉看她。
颜欢从前便算被压着头,也不会主动说这样的话。
颜欢泪落如雨,继续道:“母亲,想必您也看出来了,夫君对颜云情深意重,颜云亦爱他至深,他们本该是一对壁人,偏偏阴差阳错,叫儿媳横在他们中间,将一对有情人分作两处,儿媳思之甚是不安!”
“再者,儿媳与夫君成亲两载有余,至今未有子嗣,想来是幼时伤了身体,如此,便更不该耽误夫君了!”
她说到这儿,起身离椅,纳头拜倒,悲声道:“母亲在上,儿媳想要自请下堂,与夫君和离,成全夫君与颜云这对苦命鸳鸯!还请母亲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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