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冷漠地看着程家人。
“再审下去,恐怕很难收场。”
四下静了静,谁都没接话。见此情形,太后冷着脸将案桌上的茶盏重重地一磕,杯身应声碎裂。
“看,太后娘娘又想要赐死我了。”
沈云初的脸上笑意褪得干净,眉眼间只剩讥诮,“那么,裴思雨如今是死是活?”
太后无话可说。
她分明是问,太后娘娘可还要纠缠不放?
程礼信见太后被沈云初压得气郁,擦去额角的血迹,眼神阴鸷:“你挑断小姑子的手筋,难道还有理了?”
太后猛地转头瞪向侄儿,这等场合,哪有他插嘴的份!
沈云初低低笑了一声,“长嫂如母,教训不孝女而已。”
“而裴思雨不长记性,刚被太后娘娘收为义女,便来对付我,陷太后娘娘于不义。”
程礼信还想反驳,说她纯属是胡乱攀扯!
但还没开口,被太后厉眼瞪了回去。
崔霁晚亦在旁轻声帮腔,意有所指:“拿着御赐之物,在宫门前当众行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人指使呢。”她以为是又受到程韵的拾掇,但说者无心,太后当场黑了脸。
此言一出,别的勋贵哪还坐得住。他们不愿意站队,本就是为了自保,但谁知道哪天就被一支暗箭给射杀了?
顷刻间,中立的人家都纷纷动摇。
“侍郎家的公子,听说仪表堂堂且才华横溢,可惜了。”
“放冷箭才可怕吧……”
“谁知道会不会沦为下一个倒霉鬼?”
“明明是小姑子要杀寡嫂在前……裴家的家风不行!”
太后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神色。
只能弃车保帅!
绝不能让程家成为众矢之的。
太后闭了闭眼,抬眸看向程礼信,抬手无力地挥了挥。
“既然沈大人非要出一口气,那便三司会审吧。”
太后咬牙喊她“沈大人”,下决心退一步。
程礼信捂着受伤的额头,难以置信!
“姑母?”
“方才礼信情急失态,是程家管教无方之过。”程大夫人扯住儿子,神色恳切,“我在此向沈大人赔罪,也向那些受屈者告罪。程家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必然厚加抚恤,绝不推诿。日后程家上下必当慎言谨行,绝不再犯。”
说完,程大夫人就差向沈云初跪下了。
沈云初冷眼看着,“何为满意的交代?”
程大夫人的面色一僵。
太后面无表情道:“几个小辈平日惯坏了,行事不知分寸,回府家法侍候!”
语罢,她死死地盯着沈云初。
“不知分寸。”沈云初语调微凉地道,“好一个不知分寸。”
还要揪着不放?!
程大夫人再度望向太后,太后只得沉声道:“他们犯下大错,哀家让他们跪到苦主的面前,取得谅解!”
沈云初垂眸,未置一词。
太后气息微沉,又道:“沈云初,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选择舍弃程礼信。
但并不意味要他以命抵命!
那些贱命也配?!
呵!
两人的对峙让气氛变得愈加紧张。
祁烬眸光微动,忽见沈云初指尖在身侧轻敲着,便听她道:“太后明知道没有活口,跪什么?跪坟头吗?”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背脊一寒。
偏偏程家人无从反驳,程大夫人还得露出悲戚的神色:“唉,礼信不过是想让那些姑娘入府享福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些不讲规矩,陷程家于不义的罪奴,程家断不会留了!”
“都交给沈大人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