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看向刚才那些侍卫,指尖点了点。
殿中侍卫当即会意,手中刀锋一转,齐齐对准了程礼信。
程礼信被那雪亮的刀光一晃,脸色煞白,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叫喊。
“我没有!姑母!表弟!那贱人想要害死我!姑母救我!”
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青玄已闪身上前,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一声脆响!
程礼信被打得偏过头,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溅出来。
人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太后看着侄儿满脸是血瘫在地上,神色彻底黑沉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指着沈云初,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子一软,竟也跟着晕厥过去。
“太后娘娘!”
“快传太医!”
筵席之上顿时一片混乱。
……
选妃宴不欢而散。
沈云初与崔霁晚并肩走出慈宁宫。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在宫道转角处,沈云初脚步微顿。
前方不远,祁烬正披着墨色大氅,站在马车前,与青玄低声交代着什么。暮色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清瘦挺拔,侧脸在昏光里显得模糊,只有那身慑人的威仪,隔着一段距离,依旧让人望而却步。
似是察觉到目光,他偏过头来。
隔着三五丈的距离,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云初垂下眼,福身一礼。
祁烬的目光幽沉,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辘辘驶动,很快消失在宫门深沉的暮色里。
崔霁晚站在她身侧,轻声开口,“你与摄政王吵架了?”
沈云初回神,转头看她。
少女仰着脸,眼底是压不住的好奇,还有一丝……她看得分明的,是对祁烬的情意。
她藏得并不算深,似乎也并不怕被人发现。
似曾相识的……情窦初开,一片赤诚。
沈云初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垂眸,没有回答。
回到静月居,已是月上中天。
内室只剩沈云初一人。
片刻,房间出现一道黑色影子。
“沈大人,小人擅作主张减了药量。”
“……为何?”
“不想他们死得那么痛快!最好、最好是今年肠穿,明年才肚烂,后年瘫痪在床……”
“……”
沈云初不做评价。
程家的那些案子中,活口并不是没有,但他们再也不能见光了,心甘情愿成为一道道影子。
“随你,但注意安全。”
“小人烂命一条……”
“你是代替他们活下去的,不是吗?”
“呜呜……呜……”那道黑影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压抑地哭着,泪水滚烫,但心已经冷硬到没有温度:“沈大人……呜……他们居然说是为了接姐姐去享福?无耻!他们该死啊!我恨!呜呜我恨透他们了!”
“恨吧,不用放下。”
沈云初也不打算放下。
哭声断断续续,直到琥珀提着热水进来,身后还跟着白玉和墨玉,地上就只剩下可疑的水迹了。
墨玉敏锐地看了眼敞开的窗棂。
她知道刚才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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