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沈云初大归,且镇北侯府大房产业悉数由沈云初处置。限侯府在三日内交割完毕,不得有误!”
口谕念罢,厅中死寂。
太夫人跪在地上,面色灰败。
裴思雨的哭声生生噎在喉咙里,瞪大了双眼。
而程韵耳中则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景渊帝在书中就是个傀儡小皇帝啊!他怎么敢越过裴庭宴,传对侯府不利的口谕?!
陈内侍离开时,侯府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瞬间阴下去的神色。他是来传陛下口谕的,而镇北侯府竟然如此轻慢,不就意味着镇北侯不把陛下看在眼里吗?
呵,他得回去与陛下好好禀一下!
程韵不安地绞着帕子。
她只是让安郡王妃帮忙,让裴庭宴彻底厌恶了沈云初,但没想过景渊帝真会同意。在古代,能让寡妇带走嫁妆已经是开恩了,谁还能分走夫家的产业?简直就是荒谬!
沈云初站起身,笑着看向太夫人。
“琥珀,大房的库房和世子的私库,交给你。”
琥珀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旧册子,上头密密麻麻记满了大房三年来的收支条目。她对着管事的婆子一摊手:“钥匙,账册,一箱一箱对,有漏的少的当场补上。补不上的便记下,回头报给刘内侍。”
管事的婆子脸色几变,偷偷拿眼去瞟太夫人。
琥珀将旧册子往她眼前一晃:“还不拿来?”
婆子只得磨磨蹭蹭地去取钥匙。
白玉那边已经招呼了几个粗壮婆子和随行的小厮,抬着空箱子径直往清梧苑去。
太夫人猛地转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护院!把浑水摸鱼的贱婢扔出去!”
墨玉往前迈了一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廊下几个侯府的护院互相看了看,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那晚在破庙里,墨玉一个人放倒了陈五和两个护院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太夫人的嘴唇哆嗦着,面色难看。
她攥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个护院在墨玉的注视下,只敢装模作样地比划两下,连刀都没敢拔出来。
白玉合上清单,对墨玉扬了扬邀功。
随后,她走到沈云初旁边低语两句。
沈云初将账本搁在桌上,看向程韵,指尖在上头轻轻一点,“这几间铺子变成二夫人的嫁妆了?”
程韵唇角僵了一瞬:“大嫂是不是记错了?茶庄分号是我从江南回京时带来的嫁妆之一,与大房没有关系。你若不信,我让人把嫁妆单子取来。”
琥珀接话:“顺便让人翻翻这间茶庄的过户契书,看是哪位经手办的!”
程韵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沈云初若真去查,必然会发现端倪。
她稳了稳心神,扶着腰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
“大嫂,你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我惹不起你。可你何必为了几间铺子,这样咄咄逼人?”她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泛红:“都说医者父母心,该知道孕期动怒对胎儿不好。”
琥珀在沈云初身后翻了个白眼。
“二夫人方才说我们小姐咄咄逼人?”琥珀不屑道,“您若是觉得委屈,那便让账房过来当面对质。”
程韵瞪着目无尊卑的贱婢。
她当然不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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