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宴抬眼看他。
他城府极深,并不见怒:“陛下想要臣是谁的人?”
景渊帝转过身,语气一点点冷下来:“镇北侯莫非想做三姓家奴不成?”
“……陛下!”
“滚!”景渊帝转身不再理会。
裴庭宴脸色阴了下来,没有在宫里多留。
他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没有回侯府,而是去了城西的酒楼。随从不敢拦,只默默跟在后面,看他一个人喝了两壶烈酒,又跌跌撞撞地上了马车,沙哑着嗓子说:“回府。”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
箬儿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小袄,鬓边簪了朵素色的娟花,在烛光下微微垂首,像极了沈云初刚嫁入侯府时的模样。裴庭宴推门进来时,她站起身,还没开口便被拽了过去。
他将她狠狠按在榻上,带着满身酒气,声音低哑:“沈云初,你认出我了……对不对,你果然心里是有我的……”
箬儿被他折腾得腰肢快断了。
只咬着下唇承受。
结束之后,她以为能得片刻温存。
却听见他冷淡地吩咐丫鬟端来避子汤。
她怔怔地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裴庭宴亲自端起递到她唇边,神色冷淡而厌倦。
“别以为有三分像她,便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箬儿接过来一饮而尽,喉间苦涩翻涌。
父兄的官司等不得……
裴庭宴打发走箬儿,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吹得烛火一晃。他从怀中摸出那封和离书,铺在案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许久。然后站起身,独自去了清梧院。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吱呀一声,惊起栖在檐下的一只宿鸟。
里面空空荡荡,连月光都照不进太深。
他站在院中,回想起新婚那夜,她坐在喜榻边,红烛衬得她眉眼温软。他那时想,再等等,等他用裴庭宴的身份让她再动了心,等一切水到渠成。
可她没有等!
蓦然,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程韵披着氅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她看着清梧院里站着的裴庭宴,轻声开口:“侯爷,夜深了,妾身来接您回去。”
裴庭宴没有转身。
“不必。”他淡淡道,“你回去歇息吧,怀着身子小心夜路。”
程韵握着灯笼的手指收紧了些,面上却仍端着温婉的笑:“侯爷在这里,妾身怎么能放心……”
“程韵。”裴庭宴转过身,看着她的目光很冷,“以后不必再来清梧院,也不必再送什么参汤。我怕她知道了会不高兴。”新婚夜那次,他就哄了很久,直到他要上战场才能与她同桌用膳。
程韵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从她身侧擦肩而过时停顿了一瞬,语调淡漠:“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
但她不该奢望太多,贪得无厌!
程韵独自离开,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身后的丫鬟春桃怯怯地唤了声“夫人”,程韵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夫人……”
“你是谁的人?!”程韵掐着春桃的脖子,“说!”
她好不容易得到第二次生命,她也没有把丫鬟当成牲畜作践,她只是为自己筹谋有什么错……可她还是被人算计了。
春桃帮的人是沈云初!
程韵的唇角掀起一丝冷笑。
沈云初,你以为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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