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请太后娘娘帮忙辟谣,至于太后娘娘要如何辟谣,臣不敢置喙。”
景渊帝盯着她看了片刻,笑出声来:“好一个不敢置喙。”
把太后娘娘气晕的人不是她?
把程礼信关进牢里的不是她?
他拿起案头另一份奏折,随手翻了翻,话锋一转:“方才在御花园,碰见程羡悦了?”
安郡王也在,就这么喊出准皇后的闺名,看来景渊帝对这桩婚事确实十分不满。而且,沈云初隐约察觉到他的迁怒,毕竟他给出的条件之一,便是让裴庭宴打消送程氏女入宫的决定。
但,上次景渊帝的口谕,帮她大归并夺得镇北侯府的半数家业,无疑是让裴庭宴恨得牙痒痒。
这下好了,彻底将裴庭宴推向太后。
“碰见了。”她答。
“觉得如何?”
“臣只远远看了一眼,不敢妄评。”
景渊帝闲适地扣敲桌案:“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务必让母后改变主意。朕的后宫,不需要心有所属的女子!”
沈云初没接话。
景渊帝忽然话锋一转:“你可知,程羡悦心中所念的是谁?”
沈云初瞥了一眼安郡王。
安郡王也很无奈:“陛下,这关乎一个女子的清誉。”
景渊帝估计是气狠了,连迁怒沈云初也没劲,一脸兴致索然:“罢,都说做皇帝好,却不见朕受掣于人!”
话音刚落,殿中的宫女内侍吓得纷纷跪下。
沈云初与安郡王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风雨欲来四个字。
……
沈云初从宫里出来时。
天色已经阴沉。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回了静月居,她掀开帘子正要下车,脚踩在踏凳上,人就顿住了。
院门外停着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车帘上绣着嘉宁郡主的徽记,马是御赐的千里驹,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车夫见她回来,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低头没敢多话。
沈云初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嘉宁郡主的身影。
她没做声,带着琥珀回院子。
穿过前堂的时候,里头安安静静,不像有客的样子。沈云初径自回了正屋,梳洗更衣,重新绾了绾头发,这才往药室去。
药室在回廊尽头,门半开着。
沈云初走到廊下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喘息。
她脚步一滞。
那道声音又没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片刻后,衣料窸窣的声音响起来,间或夹杂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木架上的闷响。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沈云初有些尴尬,里面肯定也能听到脚步声。
蓦然,门被身后的琥珀一把推开!
她没看里面,只诧异地望着沈云初:“小姐,怎么不进去?”
里面……有人。
沈云初有时都佩服琥珀的粗神经。
而屋内,陆瑾川靠在药柜上,身子被嘉宁郡主压住。嘉宁郡主攀上他的后颈,帷帽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张泛红着的脸。
她踮着脚,强吻在陆瑾川的唇上。
陆瑾川的脊背僵直地抵在药柜,脖颈微微后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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