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的书房。
刚进门沈云初就甩开了祁烬的手。
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远处的圈椅坐下。中间隔着桌案,上面搁着半凉的茶。
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所以,你平白把一个女子送到我的面前,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祁烬问她。
沈云初自顾自地拿起茶盏。
“嗯?”祁烬面色不悦。
沈云初抬眸看他,“王爷也对我知无不言吗?当年你若早些告诉我,你要回京城,你要对镇北侯府动手,我何至于守寡三年?若你早点告诉我,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赝品!
“我告诉你,能改变什么?”祁烬打断她的话。
“对,我说与不说,又能改变什么?”
“那怎么不直接把你送到我面前?”
“我怕王爷看不上。”
沈云初从前不怕祁烬生气,今日她也不怕。
她知道招惹祁烬会有什么下场,只看他那双狭长的眼微微敛着,唇角抿得很紧,便感受到冷戾的杀气。
但她不想被他牵着走。
她站起身,走到窗棂旁的书案后坐下,隔了半个书房的距离。
片刻后,她才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轻声道:“我不介意王爷与镇北侯府为敌,我分得清轻重缓急,政敌相杀。”
祁烬冷冷地盯着她。
沈云初唇角扯了扯:“我只求王爷在动手之前,亲口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让我有个准备。而不是等刀落下了,成为了寡妇,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真相。”
祁烬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你大可以离开,除非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什么,裴庭宴?我要的不过是,王爷能把我当成自己人,而不是一个事后才被告知的外人。”沈云初在心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要的是,他把她放在心尖上,不是权衡利弊之后将她搁在棋盘之外。
她忽然觉得累,跟祁烬周旋太累了。
他运筹帷幄,是她贪心而已。
“难道你想当内人?”
祁烬的故意曲解,将沈云初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有种无法沟通的无力感。
当年在江南,他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却从不告诉她他在做什么。后来他回了京城,成了摄政王,对镇北侯府步步紧逼。
她全是事后才知道的。
若不是她自己也入了局,她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他永远把她当成逗弄的玩意,而不是可以并肩的人。
沈云初撇开视线,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很久,沈云初才开口:“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要不然,我不会选择嫁到京城。我只是想得到权力,不被随意舍弃。”
权力。
谁会真的不喜欢呢。
她一直陷入祁烬给的幻觉中,但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赝品而已。她永远只是他闲暇逗趣的人,与狸奴的地位差不多。
“你想要的话。”祁烬说,“我都可以给。”
“这是王爷给的报酬吗?”
“什么报酬?”祁烬微微倾身,眸色幽沉地盯着她,“你这么生气,无非是觉得我当年对裴庭宴出手时,没有顾忌你的立场。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杀一个镇北侯,于本王而言不过是抬手的事,我想杀便杀了,不然看着你们琴瑟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