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哀家的话还没说完。”太后缓步走过来,程知意扶着她另一只手,“摄政王娶正妃,侧妃的位置也不能空着。哀家瞧着,你医术尚可,又在御前行走,倒也有几分体面。若你愿意,哀家可以赏你一个侧妃的位份!”
沈云初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侧妃?”
“怎么,嫌低?”太后冷笑,“你是寡妇再嫁,能做个侧妃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识抬举。”
程知意终于开口。
“沈大人,姑母也是为你着想的。你一个女子在朝堂上行走,不安于室,徒惹旁人笑话。”
沈云初淡淡一笑:“太后娘娘误会了。他若想过向外祖父报恩,外祖父便不会死不瞑目。”
话音落地,满园皆寂。
谁也没有注意到,九曲桥头的凉亭里,一道玄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祁烬站在背光处,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腊梅。方才那句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耳中。
他垂下眼,眸光幽沉沉的。
青玄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太后听到沈云初提起顾老太医之死,神色怔淞。程知意想要开口斥责沈云初时,也被太后摆手制止。
她的嗓音变得疲惫至极,“下去吧!”
“姑母!”程知意急了。
太后声音冷若冰霜:“知意,你要做哀家的主?”
“知意不敢!”程知意脸色刷白。
沈云初眸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太后,行礼告退。
……
琥珀连忙跟上。
主仆二人穿过御花园,沿着宫道往外走。
“小姐。”她喊了一声。
沈云初这才停下来,转过身。琥珀抿着唇,给沈云初递过一枝白梅。
“怎么了?”沈云初问。
“哄小姐开心。”琥珀笑了笑,“别理会她们。凭什么说您是偷来的?凭什么说您不安于室?放屁!”
沈云初噗嗤一笑。
“奴婢濒死过,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在太后和程小姐的眼中,您身为女子却抛头露面,是不安于室,很可悲。可是奴婢看到的不是这样。奴婢看到的,是一个带给了奴婢生机,也让奴婢看到了生机的小姐。是最喜欢,且最勇敢的小姐。”
她晃了晃白梅,有暗香浮动。
沈云初伸手,用帕子替琥珀擦了擦眼角。
“傻。”她的声音很轻。
琥珀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却听沈云初又道:“我没有因她们的话而不开心。”
琥珀一愣。
沈云初收回帕子,将帕子叠好塞回袖中。
“我只想着,在这桩荒唐的赐婚中,能得到什么。”
琥珀怔住了。
沈云初抬起眼,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琥珀,永远不要顾影自怜。”
“您之前不是一直拒绝吗?”
“所以现在特别特别的生气。”
不远处,祁烬刚迈出的脚步顿住。
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枝腊梅。花瓣被碾碎了,汁液染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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