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就这么放您走了?”
琥珀大为不解。
“不放我走,难道留我在慈宁宫吃晚膳?”沈云初拢了拢斗篷,“而且,她心虚。”
琥珀想起太后方才那铁青的脸色。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明白了。
行至宫道转角,一个面生的内侍快步迎上来,躬身道:“沈大人,陛下有请。”
沈云初脚步一顿。
琥珀警惕地看了那个内侍一眼。
方才太后才找过麻烦,转头景渊帝又来召见。这一日里两宫轮番召见,准没好事。
沈云初倒是神色如常,只问道:“陛下在何处?”
“勤政殿。”内侍垂着眼,“陛下说,沈大人从慈宁宫出来后,务必过去一趟。”
“走吧。”
勤政殿里气氛凝重。
沈云初踏进去时,景渊帝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沈卿家来了。”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殿里安静了片刻。
“朕听说,”景渊帝终于抬头:“母后给你和皇叔赐婚了。”
沈云初抬眸看他。
少年天子靠在龙椅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唇角挂着一抹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气狠了!
“是。”沈云初应道。
景渊帝敲扶手的指尖停了,“母后给朕的皇叔赐婚,朕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背靠着案沿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云初。
“沈云初,”他喊她的名字,“你如今是谁的人?”
“臣是陛下钦点的司刑女官。”
景渊帝冷笑了一声,“朕的皇婶,在朕的朝堂上当官?沈云初,你觉得这合适吗?”
“陛下觉得不合适,大可以撤了臣的职。”
景渊帝一噎。
“你不是想要查清楚顾老太医的死因吗?为了得到一官半职,还与朕谈条件!怎么,现在是不想要了?”
他当然不能撤。
撤了沈云初,他上哪儿找一个能同时让太后、程家和镇北侯府都头疼的人?
“还是,你在威胁朕?”景渊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臣不敢。”沈云初端过内侍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臣只是在陈述事实。”
陛下居然命人端陈茶给她。
她微微蹙了蹙眉,将茶盏搁下。
景渊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大步朝偏殿走去。珠帘被他拂得哗啦作响,紧接着偏殿里传来一声闷响。
听着像是椅子被踹翻在地的声音。
琥珀在殿外听见动静,吓得肩膀一缩。
沈云初坐在原处,倒是处变不惊。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景渊帝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怒火:“刘成海,滚进来!”
刘内侍连滚带爬地进了偏殿。
景渊帝的嗓音凉飕飕的,“朕让你去慈宁宫递话,你倒好,替朕的皇叔跑起腿来了!”
“陛下!”刘内侍的声音带着惶恐,“陛下饶命!奴才去传旨前,太后娘娘已在懿旨上用了印,奴才实在不敢多问啊!摄政王殿下就在慈宁宫外等着,奴才……奴才……”
“再加二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