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等着沈云初的反应。
沈云初却只是拿起白瓷瓶,倒出一粒绿豆大的黑色药丸,搁在御案上。
“百毒丸。陛下先服一粒,可解体内残余的毒性。”
景渊帝看着那粒药丸,没有动。
“朕怎么知道这不是毒药?”
“陛下可以不吃。”沈云初收回手,“反正陛下吸入的时日不长,毒性尚浅。顶多是夜里多梦,白日心悸,偶尔头疼欲裂。死不了。”
景渊帝的脸色阴了一瞬。
他伸手拈起那粒药丸,丢进口中。
“好。”他搁下茶盏,语气冷下来,“朕吃了。现在你告诉朕,这毒是谁下的?”
“不知。”沈云初答得坦然,“但,绝对不是摄政王。”
景渊帝挑眉。
“哦?你如何知道?”
“因为摄政王若要杀陛下,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
景渊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沈云初!”他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你还不是摄政王妃呢,就明目张胆偏袒他了?!”
“臣说的是实话。”
沈云初语气平静,“摄政王若要夺位,何必下毒?陛下扪心自问,在朝堂上,有多少人真正听命于陛下?又有多少人,只听摄政王的号令?若想杀陛下,该在陛下羽翼未丰时动手。”
景渊帝死死地盯着她,嘴唇抿紧。
“你倒是护着他。”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还没过门,就急着替夫君说话了?”
“臣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景渊帝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那朕也与你论一论。裴庭宴算计你未来夫君的亲事,想把程知意塞进摄政王府。朕的皇叔是怎么回敬的?他给裴庭宴找了不少麻烦,如今裴庭宴焦头烂额,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捅出了私吞军饷的旧账。裴庭宴现在人在北疆,擅离职守,连兵部的调令都没等就跑了。”
寻一个老道长?景渊帝不信这套鬼话。
“等他回来时,怕是赶不上为你送嫁!”
沈云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桩亲事能不能成,都是未知数,何来镇北侯赶回来送嫁的说法呢?”
景渊帝挑眉。
“臣也想问陛下一件事。”沈云初搁下茶盏,抬眼看他,“难道镇北侯没有算计陛下的亲事?为了程氏女入主中宫,镇北侯跑了多少回慈宁宫?陛下不想娶程羡悦,镇北侯偏要把程羡悦塞进后宫。陛下觉得,他是为了谁?”
景渊帝沉默了片刻,冷笑一声。
“当然是为了他自己。把程家女送进宫,便能拿捏朕,拿捏太后,拿捏整个程家。”
“但是,”沈云初微微一笑,“镇北侯觉得陛下不好拿捏了啊。”
景渊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盯着沈云初,“你折返回来,是来给朕解毒,还是来给祁烬当说客的。沈云初,你就不怕死?!”
这话一出。
殿内的内侍宫女纷纷跪地。
片刻后,他有些嘲讽地道:“原来你才是那只小黄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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